或许是李锐的宽慰起了作用，亦或者是有了李锐的陪伴。

这次，张念念终于将幻象维持到了最后。

也终于看完了，张不凡在那次对战时的完整经历。

众人献祭丶林悦身死丶逃亡丶学习丶探索……

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在二人眼前重演了一遍。

在刺眼的爆炸光芒亮起时。

幻象……终于结束了。

李锐站在虚空中，看着渐渐黯淡的光芒，一声不吭。

他做到了和张念念的约定，没有哭。

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只是他的身体，却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老舅……」张念念的声音很小，带着压抑的哭腔，「你还好吗？」

李锐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念念。」

「嗯？」

「你乾爹……跟我们说过智械族很强，前世的我们打得很艰难。」

「是无数人心甘情愿的牺牲，才换来了那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从没详细说过……」

他顿了顿。

「从没说过，当时的我们……是这麽打的。」

张念念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麽接这句话。

因为她看过这段记忆很多遍，每一遍都哭得稀里哗啦，每一遍都觉得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可她还是无法想像，乾爹是怎麽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还能笑着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们一定能赢」。

「老舅，」她轻声问，「我们……还要继续吗？」

李锐伸手抚摸张念念的脑袋，轻声道，「你现在学会编织那种『绝望』了吗？」

「还没有。」张念念老实回答。

「那就继续。」他说，「别怕，舅舅会一直陪你，直到学会为止。」

「好。」张念念点点头，小手一挥，幻象再次出现。

……

就这样，剩下的时间，转瞬即逝。

元素大陆核心区，九彩光球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的光芒一如既往地柔和。

它不知道，一场针对它的「真实骗局」。

已经准备就绪。

此刻的元素大陆核心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舞台」。

九万龙国铸剑者，九万元素精灵，按照元素种类分成九个方阵，紧紧挤在一起。

铸剑者们身穿制式作战服，手中的武器泛着寒光。

元素精灵们则保持着它们本来的形态，金元素的虎豹狼鹰丶木元素的树人鹿鸟丶水元素的鱼人水母丶火元素的……。

九种元素，九种色彩。

它们安静的站着，不再像之前那样追逐打闹丶叽叽喳喳。

这十五天，元素之母们已经将『认知』传给了它们。

所以，它们已经明白今天要做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做。

「乾爹！」张念念从人群中钻出来，小跑到张不凡面前。

「准备好了？」张不凡问。

「准备好了。」张念念用力点头，「老舅陪我练了十四天，我现在已经能给幻境中所有人，赋予『绝望』了。」

看着面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小丫头，张不凡心中五味杂陈。

十五天。

从最初的嚎啕大哭，到后来的沉默承受，再到现在的坦然面对。

这个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在这短短的十五天，被迫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