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
「哪有那麽容易……我根本不是那块料……」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说道:
「狗儿!」
「要不,我们……我们离家出走吧!」
王狗儿心中一惊,忙道:
「少爷!这可使不得!」
「怎麽使不得?」
张文渊激动起来,也顾不上屁股疼了,半撑起身子,说道:
「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县试过了再回来!」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爹总不能把我绑进考场吧?」
「少爷,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外面世道不太平,你我二人能去哪里?」
「若是遇到危险……」
「我不管!」
张文渊打断他,紧紧盯着王狗儿的眼睛,说道:
「王狗儿,我就问你,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是兄弟,就陪我一起!」
「难道你要看着我在这里被逼死吗?」
「你就忍心?」
王狗儿看着张文渊执着的模样,顿时沉默了。
他了解这位少爷,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骨子里极其看重「义气」二字。
自己若此时拒绝,恐怕这兄弟情分也就到头了。
而且,内心深处,他也有一丝不忍,看着少爷如此痛苦。
沉默良久,在张文渊越来越失望的目光中,王狗儿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
「我陪少爷。」
张文渊顿时喜出望外,一把抱住王狗儿,感动得差点又掉下泪来,说道:
「好兄弟!」
「我就知道!」
「还是你对我最好!」
「你放心,等我躲过这一劫,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两人当即密谋起来。
约定今晚子时,等府里大部分人都睡熟后,在仆役院外墙角的狗洞旁汇合。
……
很快。
就到了晚上。
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张文渊果然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自己的院子,背上挎着一个小包袱。
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几十两碎银和几块玉佩。
他心惊胆战地摸到仆役院外,王狗儿已经等在那里。
「狗儿,走!」
张文渊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
「嗯。」
两人猫着腰,正准备钻那狗洞。
忽然,几盏灯笼猛地从四周亮起,将他们照得无所遁形!
「什麽人!」
「站住!敢夜闯张府!」
几声厉喝传来,五六个手持棍棒丶负责巡夜的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文渊和王狗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一时间,整个张府被惊动了,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张举人穿着寝衣,外袍都来不及系好,就怒气冲天地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被家丁扭住,灰头土脸的儿子和书童时,还有儿子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瞬间明白了一切!
「孽障!!!」
张举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文渊,大骂道:
「你……你竟敢……竟敢离家出走?!」
「还敢带着书童!你……你真是要反了天了!!!」
「爹,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文渊刚要解释,但,张举人却根本不听。
「什麽不是!」
「看来白天家法还是打轻了!」
「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两个一起打!」
「每人重打二十板子!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跑!」
「爹!」
「爹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张文渊吓得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王狗儿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老爷,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