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今日上天无路,浑浊的眼睛爆起一抹怨毒。
「沈黎,老夫今日便是拼了形神俱灭,也要断了你这通天剑道!」
老魔厉笑一声,一口心头血喷于掌心,猛地捏碎了一枚隐匿于血肉之中的上古残符。
魔修禁器——绝煞虚光符。
乌光破空,不问修为,只锁气机。
那是一道凝结了万千死煞的绝灭之气。
此时的沈黎法力枯竭,本命飞剑偏在侧翼,纵然剑心通明,肉身却已慢了半分。
生死,悬于须臾。
若依循修仙界最无情的理智推演,此刻最好的破局之法,是舍弃肉身,元婴遁逃。
素尘那颗原本该万劫不磨的冰心,在这一刻,却越过了所有的利弊计算。
她知道沈黎的剑心有多通明,她知道这个男人的仙途有多广阔。
若他死在这里,这世间便少了一位真正的剑仙。
而若她死在这里,至少,他还能替她看遍这大千世界的风景。
一袭白裙犹如秋风中折翼的素蝶,毫无徵兆地越过了沈黎的肩侧,挡在了他的身前。
乌黑的绝煞虚光,生生贯穿了她单薄的胸膛。
恶毒的死气瞬间如附骨之疽,噬咬进她的泥丸宫,锁住了那尊纯净无瑕的元婴。
剑修的悲绝,从来不是嘶吼。
天地间万籁俱寂。
沈黎的唇角微微颤动,却未能吐出半个字音。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左手,化作一道决绝的剑诀。
一股燃烧了元婴本源的锋芒,顺着他的指尖,生生洞穿了老魔的天灵盖。
连同那老魔的元婴与神魂,在这一指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漫天飞灰。
灰雾渐渐散去。
沈黎大袖低垂,双膝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接住了素尘缓缓软倒的身躯。
他按着她胸口那处无法愈合的贯穿伤,试图将枯竭的灵力渡入。
素尘躺在他的怀中,惨白的脸庞上生出了灰败的死气。
万蚁噬心般的剧痛在经脉中肆虐,可她看着沈黎那惊惶空洞的面容,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