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对于掌握着苍州大陆九成九资源与功法的七大仙门高层而言,灵根丶寿命丶战力,都可以用碾压级别的资源硬生生砸出来。
沈黎开创的武道,在他们这个阶层看来,不仅毫无用处,甚至显得有些可悲。
「既然是个对我等毫无用处的鸡肋,他沈黎又不是傻子,为何要费尽心思去开创丶去讲道?」剑九渊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眉头微皱。
「为了名,为了利,为了他那金光闪闪的无上道基啊。」丹青子看向青霄宗接天峰的方向。
「你忘了当年的寒薯了?活民数亿,天降功德,他沈黎修的道,重这因果愿力。」
「这武道,不过是他用来收割天下凡俗气运的第二把大镰刀罢了。」
「他图的,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众生香火。」
剑九渊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这小子倒是个会做买卖的,拿些咱们看不上的边角料,去换天道的赏赐。」剑九渊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过,老夫倒是好奇,若这凡人匹敌练气的法门,不是青霄道子创的。」
「而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散修,或者凡俗武夫捣鼓出来的呢?」
玉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丹青子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茶盏,那双慈祥的眼眸里,透出了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
「那他已有取死之道!」
「凡人妄图匹敌修士?这是在挑衅仙凡之别,颠覆仙门百万年来定下的铁律。」
「匹夫怀璧,妄图逆天,这是十死无生的取死之道。」
丹青子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划:
「七大仙门的戒律堂,会第一时间倾巢而出,将那开创者连同他九族之内所有人,抽魂炼魄,点天灯熬游。」
「所有练过那门武道的凡人,所在的村落丶城池,皆会被夷为平地,杀鸡儆猴,不留一个活口。」
规矩,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
「但可惜,开创它的人,是沈黎。」
剑九渊接下话茬,将一枚黑子重重扣在棋盘上,杀气尽敛。
「不错,是沈黎啊。」
丹青子再次抚须笑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是青霄宗悬空了四万三千年的道子,背后站着洛天河与道玄子。」
「如今更是与大夏皇朝储君穿在了一条裤子里。」
「他,是跟咱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执棋的人。」
阶层不同,性质便截然不同。
泥腿子教凡人习武,那是谋逆造反,是死罪。
而七大仙门的道子让凡人习武,那便是圣贤垂怜苍生,是大慈悲。
「既然沈道子想要这漫天的功德,想拿凡俗的泥腿子练练手。」
「我等作为长辈,自然要成人之美。」
丹青子站起身,走到玉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浩瀚无垠的苍梧云海。
「传令下去吧,药王谷辖下十三国,若有凡人修炼那武道,各级执事不得干预,若大夏皇朝的人来推行,给他们行个方便。」
「万剑宗附议。」剑九渊依旧坐在原处,连头都未抬,只是看着棋盘淡淡道。
「权当是顺水推舟,卖青霄宗和那小子一个天大的顺水人情了。「
「日后若真有什麽变故,这人情,他沈黎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