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垃圾,连辩论都多余。
陆辞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在一片死寂里,慢慢伸出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盖在了傅婉柔搭在桌沿的手背上。
傅婉柔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秒。
这位女家主,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翻转手腕,将自己的指腹扣进陆辞指缝里。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热烈,却纵容得要命。
主动配合,比任何言语都更扎心。
旁边的沈幼薇见状,立刻托着腮,红唇撇了撇。
陆辞看向神谷宗介,语气玩味。
「怎么?」
「嫉妒了?」
「可惜。」
陆辞看着傅婉柔的脸颊,面带笑意。
「她口味还没差到你这种类型。」
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加上傅家家主主动配合的动作,直接把神谷宗介最后一点理智碾碎了。
吃软饭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家吃得坦然,吃得优雅,甚至吃出了他八辈子都够不着的门槛。
神谷宗介眼里迅速爬上一层血丝。
他死死盯着陆辞。
「你找死……」
喉咙里挤出一阵低吼。
不像人在说话。
就在他情绪失控到极点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
一股阴冷丶湿黏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神谷宗介身上扩散开来。
千鹤首当其冲。
她眉头猛地皱紧,胃里一阵翻涌。
那股让她安心的松木香,差点被这阵恶臭硬生生切断。
紧接着。
一盏悬挂式琉璃灯,开始毫无规律地剧烈摇晃。
「哐当!」
邻桌一只高脚杯突然从桌面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不对啊,水面很平静啊?」
周围宾客纷纷惊呼。
原本端着架子看戏的众人,虽然没搞清楚这震动的来源,但还是不由自主疏散开来。
傅婉柔脸上的笑意也收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震。
那是一种从神谷宗介身上爆发出来的压迫感。
阴冷。
腐败。
此时的神谷宗介低着头,肩膀不自然地耸动着。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白里已经布满暗红色血丝。
连瞳孔的颜色,都像被夜色浸深了一层。
他的手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在这股阴湿腐败的气场里,只有陆辞还坐在原位。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神谷宗介。
神谷宗介看着陆辞的淡定,嘴角反而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冷笑。
「你这井底之蛙……」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
「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
神谷宗介猛地伸手扯开领带。
他从贴身衬衫内侧,拽出一条黑色细绳。
细绳末端,坠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黑红色古戒。
灯光照下来。
古戒表面那颗红色宝石深处,隐隐有一道流光划过。
就像是……
一只沉睡了百年的血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