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张桌上的客人,几乎都开始憋气了。
今晚这场夜宴,他们本来是来谈生意丶拉关系丶交换资源的。
谁能想到,正事还没开场,先撞上岛国两大家族公开撕破脸……
雪代千鹤耳边那枚发夹,在会馆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
神谷宗介的脸,像被人当众撕下来扔在桌上。
他听见了周围压低的议论声。
那些目光,一道道扎在他身上,把他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体面扎得千疮百孔。
他最崩溃的,不是千鹤和陆辞之间发生了什么。
而是千鹤竟然敢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承认。
这等于把他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青梅竹马」幻觉,踩碎了给所有人看。
不甘丶屈辱丶嫉妒,像几条疯狗一样在他脑子里乱咬。
神谷宗介死死咬着牙。
他绝不能就这么输。
「千鹤,你这样……只会让别人看轻我们。」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你可以任性,我也能理解你状态不好。」
「但雪代家的名声,不能陪你一起任性。」
神谷宗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千鹤,余光却阴冷地扫过陆辞。
「你看看他。」
「这种男人身边围着多少女人?他根本不会真的尊重你。」
「他只会把你当成炫耀的资本。」
「趁现在还能收场,你跟我回去。」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这番话,恶心得很有层次。
表面上依旧是宽容,依旧是关心,是替她考虑。
实际上却在告诉所有人:
你脏了。
你在毁掉家族。
是你丢人了!
只有我还肯包容你,所以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千鹤看着这个男人,还在幻想,还在满嘴体面,满嘴为她好。
可每一个字,维护的都是他那点可悲的男性尊严。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在乎她被折磨到偏头痛时有多难受。
不在乎她为什么会觉得陌生的世界更自由。
他只在乎一件事。
她这件名为「雪代家大小姐」的精美藏品,被别人碰了。
「神谷宗介。」
「你一直说教养。」
「可真正的教养,是未经允许,不替别人做决定。」
神谷宗介愣住。
「你一直说体面。」
可千鹤没有停下的意思,同样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真正的体面,是被拒绝以后,知道自己退场。」
神谷宗介呼吸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打断她。
「千鹤——」
「你一直说清醒。」
千鹤直接截断他的话。
她看着这个纠缠了她十几年的家伙。
「那我现在,清醒地告诉你。」
「你让我觉得,恶心!」
神谷宗介的五官彻底扭曲。
他在千鹤这里碰了壁,那种极致的屈辱无处发泄,终于让他彻底失控。
他猛地转过头。
满腔怨毒,全对准了陆辞。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就是个靠女人撑腰的小白脸!」
「没有傅家给你站台,你以为你能坐在这里?」
这句歇斯底里的怒骂,格外刺耳。
陆辞却没有半点面红耳赤。
他单手支着下颌。
看着神谷宗介那副跳脚的模样。
一个男人,遇到竞争和挫败时,如果只能靠攻击别人「吃软饭」来找补尊严。
那他已经不是麻烦了。
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