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停下来甩脸色。
如果她刻意放慢脚步,这个黏上来的家伙一定会跟着停下,反而更惹人侧目。
虽然恶心。
但最好的方法,只能忍……
可越往会场中心走,空气里的松木香就越清晰。
清晰到千鹤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被那个男人的气息占据。
她终于忍不住抬眼,越过人群往前方看去。
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前方休息区里,傅婉柔正在和几位主办方交谈。
旁边站着一个红裙似火的年轻女孩。
沈幼薇。
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懒散,目光却锋利得很,像是谁敢靠近,她就能立刻开火。
而再往后。
陆辞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站起来寒暄,也没有试图结交什么权贵。
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他既不是边缘人,也不是谁的陪衬。
相反。
无论是气场全开的傅婉柔,还是张扬明艳的沈幼薇,站位都隐隐呈现出一种将他围住丶护住,甚至以他为中心的姿态。
千鹤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一个荒唐得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是为了我来的吗?
知道我今晚会来,所以特意跟过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点,就被千鹤自己飞快按了回去。
不可能。
陆辞怎么可能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她好像确实从没想过要调查一下陆辞。
因为千鹤原本一直以为,陆辞出现傅家,可能跟她自己一样,只是工作?
可现在看这场面。
他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看起来还都围着他转……
更刺眼的是,那个红裙女孩,靠得太近了。
沈幼薇正偏着头,跟陆辞说着什么。
她笑得很甜,带着一种只对陆辞才有的明艳和娇嗔。
陆辞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种慵懒随意的姿态,分明就是无声纵容。
太自然了。
这种交流,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
千鹤站在不远处,眼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酸涩。
所以,昨晚对陆辞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场心照不宣的消遣?
神谷宗介说的话,难道是真的?
他身边本来就不缺女人?
而她雪代千鹤,只是他在帝都街头,顺手接住的一个路人?
这个念头让千鹤觉得难堪。
可下一秒,她又本能地开始替陆辞解释。
不怪他。
陆辞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一句都没说过自己是一个人,是什么身份。
而且昨晚,他问过……
「你清醒吗?」
在窗前,他也提醒过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把所有退路都留给她了。
是她自己贪恋温暖,主动抓紧了他的衣领。
是她自己选择越界。
甚至早上走的时候,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因为看到他身边有别人,就觉得委屈?
千鹤咬住唇。
这种不断拉扯的自我攻略,让她的思绪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神谷宗介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他顺着千鹤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陆辞。
神谷宗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低下头,用看似体贴的语气开口。
「千鹤小姐?」
这一声,像一只冷硬的手,把千鹤从陆辞周围那片让她安心的空气里拽了出来。
重新拽回令人窒息的现实。
千鹤再度回神。
她转过头,忽然对上的是神谷宗介那张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和厌恶,在心底轰然炸开。
为什么又是他?
每一次。
每一次她快要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
快要获得一点悠闲丶自由。
这个人就要跳出来,用那些恶心的规矩丶道理,提醒她。
他以为他是谁?!
雪代家规矩多,也从没有人这样没事死盯着找茬的!
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