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眼底泛起一阵寒意。
陆辞坐在那里,就像是在点评一个摆在橱窗里的精致玻璃瓶。
「你把所有的杂味都过滤掉。」
「把温度丶湿度丶光线,全都调到了最合适的刻度。」
陆辞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称得上温柔。
「这里确实很乾净。」
「但也没有一点活着的感觉。」
「反而……给人一种囚笼的窒息感。」
伊芙琳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囚笼。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不愿面对的潜意识里。
她极力维持着冰冷的神态,冷声反击。
「那陆先生觉得,所谓的活着是什么?」
「是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充斥着杂乱丶贪婪丶欲望,互相利用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长久以来的偏见与傲慢。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给自己找的藉口。
陆辞听完,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伊芙琳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轻描淡写,却极具摧毁力的话。
「那只是你见过的人太脏。」
「不是所有的靠近,都是污染。」
嗡的一声。
伊芙琳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句话,精准地压中了此刻,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慌。
昨晚在长廊。
今天在这座温室。
陆辞靠近她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感到反胃,甚至连一丝排斥都没有产生。
她甚至在潜意识里贪恋他身上的气息。
如果所有的靠近都是污染,那她对陆辞的这种「不排斥」,又算什么?
她的洁癖理论,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就在伊芙琳心神大乱的瞬间。
旁边的沈幼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女人情绪的不稳定。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宣示主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