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没搭茬。
走到密集架通道口,抬手「啪」一声把头顶主灯管拉灭了。
「拍。」
他拧亮档案桌上那盏老台灯。
灯罩锈了一半,支架晃晃悠悠的,四十瓦白炽灯泡发出一团脏黄的光,勉强照到半张桌面,加上他半张脸。
「就用这个光。」
场记站通道外头打板。
两侧铁壁把声儿吞了大半,「啪」一下,闷的。
「Action。」
林彦坐下来。
白大褂袖口上那层模拟血浆早干透了,结成褐色的硬壳子,袖口都撑走了形。
胸前那把听诊器垂着,金属头磕到桌沿上,「叮」一声,轻的很。
他翻开第一本病历。
纸黄了,边角翘着,墨水褪到只剩浅蓝。
十年前的急诊留观记录,字写的龙飞凤舞,满篇缩写。
林彦没扫。
手指压着每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往后拖,慢得很。
第一名死者,急诊编号014。
入院记录最后一栏,术前评估签名——沈明礼。
第二名,022,沈明礼。
第三名,037,沈明礼。
第四名,041,沈明礼。
四具尸体,签名全是同一个人。
裴警官站林彦身后。
拳头慢慢抵到桌面上,指节骨头咯吱响。
「沈明礼当时是法医中心的住院法医师,不是临床大夫。」裴警官把声音压的很低。
「法医没资格给急诊患者签术前评估。」
「除非他拿到了特别授权,参与了一个跨系统的联合项目。」
林彦的手指停在041号病历的页脚。
那儿印着一行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字:京市法医中心联合临床观察计划(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