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进场,呼吸压得很低。
灯光师切掉走廊辅光,只留解剖台正上方一盏冷白顶灯。
光线垂直砸下,把四周的阴影全推开。
场记打板。
林彦站在台前,手背在身后,一根手指都没碰台面。
镜头从侧面推近,焦点钉死在他的侧脸上。
「第一刀不是切割。」林彦开口,嗓音沉,像从很深的地方拉出来的,「是止血。」
「领口喷溅血迹是点状,动脉破裂瞬间压迫的结果。下摆血痕是规则横向条纹。」
他俯身,贴近台面。
「第二步,不是毁尸。」
「是维持活体循环。」
监视器后,市一院的老主任猛地站起。
两名法医顾问的脸色在三秒内全变了。
「马克笔。」林彦伸手。
副导演递过去一支黑色马克笔。
林彦扯过一张透明塑料布,覆在空气里,虚空当人体用。
笔尖落上去,尖锐的摩擦声在静室里格外刺耳。
一笔,两笔。
颈总动脉,锁骨下动脉,股动脉。
线条快速交织,不是教学图,是战场示意图。
「他在切开肢体前,做了体外分流。」林彦画出一条闭环,「颈动脉接矽胶管,连体外循环泵,血液回流至股静脉。三角缝合针固定断端。」
「死者的心脏,一直在跳。大脑,一直清醒。」
笔停。
林彦转身,直视镜头。
「血液没喷溅,因为全在管路里转。死者看着自己的四肢被分离,一块一块,很慢,很清晰。」
「他不是在杀人。」
「他在做一台活体剥离手术。」
裴警官站在阴影里,手背上青筋全鼓出来了。
十年前卷宗的核心定论:死后分尸,切口平整,无明显生活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