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演戏,他真从林彦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三名规培生,两名主治。」林彦语速平稳,波澜不惊,「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
他盯着男群演的眼睛。
「我刚刚在里面,按断了三根肋骨,推了极限剂量的肾上腺素和胺碘酮。」
「我亲眼看着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在我手里变成一条绿色的直线。」
林彦再次逼近一步。
「你嫌慢?」林彦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膜上,「你去跟阎王爷喊。让他慢点收人。」
男群演彻底崩了。
他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真实的恐慌和那种被彻底降维碾压的无力感,直接干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当场嚎啕大哭。
旁边两个女群演吓得脸发白,躲到三米开外,大气都不敢喘。
「医闹?」林彦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脖子上的听诊器,猛地扯下来。
暗褐色的血痂在灯光下极其扎眼。
「砰!」
金属听诊头重重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橡胶管弹起又落下,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震荡。
「我们每天把命搭进去,在鬼门关前抢人!」
林彦盯着镜头,视线穿透镜片,直扎所有人的心脏。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全场死寂。
只有机器转动的细微电流声,和男群演压抑不住的哭声。
摄影师扛着机器,手臂僵硬,焦点锁死在林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导演张着嘴,头皮发麻。
这段戏早就脱轨了。
林彦直接用最残酷的现实逻辑,降维碾压了这场狗血医闹。
硬生生把推搡戏码,拔高成了对生与死丶医与患的终极拷问。
十秒。
二十秒。
「卡!」导演的嗓子彻底劈了。
现场还是没人敢出声。群演不敢起,场务不敢动。
林彦站在分诊台后,胸膛起伏的幅度开始不对劲。
极慢,却又极度吃力。
他没看地上的群演,也没管导演的喊声。
转身绕过分诊台,往休息区走。
脚步发虚,右脚落地时,身子明显晃了一下。
宋云洁拿着保温杯,大步迎上去。
监视器旁,两名医学顾问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主任一把推开椅子,冲向宋云洁和林彦。
「宋经纪!」老主任压着嗓子,语气急促。
宋云洁回头。
她刚把保温杯递给瘫在摺叠椅上的林彦。
林彦没接,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沉重。
「主任,怎么了?」宋云洁看着老主任铁青的脸,「林彦刚才演得不对?」
老主任没答话。
他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列印纸,直接塞进宋云洁手里。
宋云洁低头。
这是一张可携式单导联心电图监测单。
她看不懂波形,但能看出那曲线乱得一塌糊涂,完全没规律。
「这是开拍前,我趁他换衣服,强行给他贴的监测数据。」老主任声音发抖。
宋云洁心里咯噔一下。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猝死的规培生,或者是那个连轴转到生理极限的周凛。」
老主任指着监测单上的一组数据,「他的交感神经正处在极度亢奋状态,心肌耗氧量严重超标。」
老主任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椅子上的林彦。
「这小子是在拿命献祭角色!他的心衰指标,已经到了临界点。」
宋云洁浑身冰凉,手里的保温杯差点砸地上。
「再让他这么沉浸下去。」老主任一字一顿,「他会真的死在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