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问题问的。」陆然靠在沙发上,「你钱也花了,戒指也买了,场地也订了,证婚人也找了,现在才问我她答不答应?」
谭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拍《放羊的星星》的时候不紧张?」
「紧张。」
「紧张不也拍完了?收视率还不低。」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陆然说,「求婚跟拍戏一样,你准备了,尽力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你要是因为怕被拒绝就不敢开口,那你这辈子什么大事都干不成。」
谭宇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陆哥你说得对。我去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谭宇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谭宇你行的,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沈月歌忍不住笑了:「他这是给自己念咒呢?」
「念咒有用的话,我也天天念。」陆然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
「你干嘛去?」
「写证婚词。」
「你不是说用谭宇写的那个吗?」
「用是会用,但我得准备个备份。」陆然推开书房的门,「万一到时候我站台上,突然忘词了,得有个东西能掏出来念。」
沈月歌跟在他后面,靠在书房门框上:「你还会忘词?你上次在交大讲了一个小时,连稿子都没看。」
「那不一样。宣讲会讲砸了,顶多被学生笑话几句。证婚词讲砸了,谭宇能记我一辈子。」
沈月歌看着他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没动,忍不住问:「写不出来?」
「不是写不出来,是想写的太多了。」
「那就想到什么写什么。」
陆然想了想,在文档里打了一行字:「今天是个好日子。」
然后他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半天,觉得太俗了,删掉。
又打了一行:「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
又觉得太正式了,删掉。
再打了一行:「谭宇这小子,终于有人要了。」
沈月歌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你这样写,谭宇会哭的。」
「哭就哭呗。」陆然没有删掉这行字,而是在后面接着写,「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纨絝,天天开着跑车到处晃,什么正经事都不干。我那时候觉得,这人也就这样了,这辈子靠家里养着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打字。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不是不想干正经事,是没找到自己想干的事。拍戏让他找到了,他也抓住了。这一年多我看着他从一个配角,一步步成长到今天。他不是天赋最好的演员,但他一定是最努力的演员之一。」
「徐曼雪,我跟你说句实话。谭宇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不太靠谱。他记性不好,答应你的事可能会忘。他嘴笨,惹你生气了可能不知道怎么哄。他还有点幼稚,三十岁的人了还喜欢打游戏打到半夜。」
「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从来不放弃。工作上遇到困难,他不放弃。感情上遇到挫折,他也不放弃。别人说他不行,他偏要证明自己可以。这种人,做朋友靠谱,做老公更靠谱。」
「所以今天,我把这个不完美的谭宇交给你。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会有开心的时候,也会有吵架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希望你们都能像现在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有光。」
写到这里,陆然停下来,看了一遍。
沈月歌站在他身后,也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怎么样?」陆然问。
沈月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写完记得保存。」
「就这?」
「就这。挺好的,不用改了。」
陆然又看了一遍,觉得确实还行,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沈月歌扶着他走出书房。
「陆然。」
「嗯?」
「你写谭宇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写你自己?」
陆然愣了一下:「我写他,关我什么事?」
「你说他记性不好,你记性也不好。你说他嘴笨,你嘴也笨。你说他幼稚,你也幼稚。你说他打游戏打到半夜,你腿断了都要打。」
陆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照你这么说,徐曼雪岂不是嫁了个假的谭宇?」
沈月歌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别胡说。每个字都写的是谭宇,但每个字都能读出来是你的影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真心拿谭宇当弟弟。一个人写别人的时候,如果写出来全是自己的影子,那说明这个人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了。」
陆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就是觉得,这小子像我。」
「哪里像?」
「都是普通人,都不完美,都有一堆毛病。但我们都在往前走,没停下来。」
沈月歌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陆然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光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谭宇都要结婚了,他欠沈月歌的那个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腿好了,就办。
大办特办。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然娶了沈月歌,沈月歌嫁了陆然。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