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诡异大军，看着跪在地上的巨岩，看着悬浮半空的白衣骨姬，看着那些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诡异。

它们是诡异，是怪物，是人类的敌人。

但它们也是他的子民，是他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那你为什麽……」林州没有问完，但虚无明白他的意思。

虚无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疯了。」

「活了太久，活到忘了自己是谁，活到连自己的子民都不认识，活到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不是附在你身上，如果不是被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精神值砸醒，我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活着，每隔十秒啃你一口，啃到天荒地老。」

林州嘴角微微抽搐。

原来你他麽还知道。

找谁不好，非得找上他？

如果这逼不是故意的，他直接倒立吃十斤！

虚无没有理会他的腹诽，继续道：

「现在醒了，也该认祖归宗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着那些他亲手创造的子民，「小子，可以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州没有立刻回答他。

放过它们？

它们是诡异，是怪物，是人类的敌人。

它们杀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玩家会死在它们手里？

但如果不是虚无，他现在还被巨岩攥在手里，被金甲诡异带回去研究切片。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道：「你能保证它们以后不伤人？」

虚无愣住，然后苦笑：「不能。」

林州：「……」

「你倒是还挺诚实。」

虚无叹了口气：「它们是诡异，伤人吃人是本能，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存活，进化。」

「就像你们人类要吃饭喝水一样，改不了。」他顿了顿，「但我能让它们退回去，退到秘境深处，退到你们人类去不了的地方，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出来。」

林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好。」

虚无愣住了：「你答应了？」

林州淡淡道：「不答应又能怎样？杀光它们？杀得完吗？杀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诡异王族，恐怕不止你们一支吧？」

虚无没有继续吱声。

林州继续道：「与其杀不完地杀，不如让它们退回去，至少，能少死点人。」

虚无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谢谢。」

林州面无表情：「别谢我，你欠我一个人情。」

虚无哈哈大笑：「行！欠着！等哪天你需要了，我连本带利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