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10，-10，-10……」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水滴落在石板上，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林州的神经上。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猛地睁开眼。

然而，入目是一片白。

不是战争堡垒的天花板，不是秘境的暗红色天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林州坐起身，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那个梦，又来了。

上次梦到这里，什麽都没有。

这一次，有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白色虚空中。

身形修长，黑色短发，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

林州看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

林州迈步走过去，脚步踩在透明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没有动，依旧背对着他，安静地站着。

「你是谁？」林州开口，声音在这片白色空间中回荡。

那人没有回答。

林州又走近了几步，离那人只有几步之遥。

他停下，盯着那个背影。

肩宽，身高，体态，甚至连衣角褶皱的位置，都跟他一模一样。

「你是……」林州眉头一皱，顿了顿，「我？」

那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果然跟林州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不同，林州的眼睛是冷的，冷的像刀锋。

这双眼睛也是冷的，却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像深冬的潭水，像墓穴里的冰。

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跟林州平时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是你。」他开口，声音也跟林州一模一样。

林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人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如同照镜子一般。

「不对。」林州忽然开口。

那人挑眉：「哪里不对？」

林州看着他，淡淡道：「你不是我。」

那人笑了，笑声很轻，在林州听来却格外刺耳：「你怎麽知道？」

「直觉。」

林州淡淡开口。

那人收起笑容，看着他，眼神幽深：「你怕了？」

林州没有回答。

那人朝他走了一步，林州没有退。

那人又走了一步，依旧没有退。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足半步。

那人低头看着林州，明明一样高，却偏偏做出俯视的姿态：「你不怕我？」

「怕你什麽？」林州一愣，反问道。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刀锋划过骨头的触感：「怕我取代你。」

林州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就凭你？」

那人的笑容僵住。

林州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林州头也不回：「你刚才说了，你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我不承认。」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有意思。」

那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白茫茫的空间中。

林州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熟悉的金属天花板。

他躺在战争堡垒的床上，身旁是林婉清平稳的呼吸声。

那道提示音还在准时响起：「精神值-10。」

林州抬起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但林州知道，他还在那里。

等着，看着，随时准备取代他。

林州嘴角微微勾起。

取代他？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