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号,天刚蒙蒙亮,东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大院里还静悄悄的。
突然,「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一片砖石泥土落地的声音,像是打了个闷雷,又像是谁家房子塌了。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不算特别响,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石磊本来睡得正沉,被这动静一下子给惊醒了,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心脏「咚咚」直跳。
紧接着,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开门声,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什么声儿?」
「哪儿塌了?」
「好像是东边!东偏院!」
「哎哟!快去看看!」
石磊听到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东偏院,那不是他家刚换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也赶紧披上衣服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还有几分迟钝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再看向院里时,发现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都披着衣服,有的还只穿着秋衣秋裤,探头探脑地往东偏院方向张望。
他爹石山也起来了,正站在自家门口,脸色有些凝重地望着东边,他妈李秀菊和石鑫也在。
「爸,妈,好像是东偏院那边。」石磊凑过去说道。
「过去看看。」石山沉声道,率先迈步往东边走去,李秀菊和石磊两兄弟也赶紧跟上。
不止石家,院里能起来的人,几乎都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往后院东边涌。
中院的易中海披着件袄子,皱着眉头。后院的刘海中挺着肚子,也晃悠着出来了。贾家那边,秦淮茹挺着肚子站在门口张望,贾张氏的身影倒是没见,估计那动静没吵醒她。
等到了东偏院那片空地附近,看清情况,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东偏院靠西边的那堵院墙,塌了整整一大段!足有四五米宽。
青砖丶灰瓦丶泥土丶朽烂的木椽子,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形成一个小土堆,尘土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露出的,后面邻居家的后山墙,也斑斑驳驳的。倒塌的墙根处,还能看到一些发黑丶腐朽的木头柱础。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灰尘。
幸亏是清晨,又是靠边的院墙,没人从那儿过。
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我的老天爷!真塌了!」有人惊呼。
「幸亏这院儿没人住!这要是住着人,半夜塌了,不得砸着?」一个婶子拍着胸口,后怕地说。
「可不嘛!你看那墙,都酥了!里面估计早就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指着倒塌的断面。
确实,那些砖块很多都粉了,泥坯更是碎成了渣。
「这院墙年头太久了,解放前遭了不少波及,平时也没人管,可不就这德行了。这事儿报给街道就行,就是结果估计和这边的房子一样搁置了,要是修缮一下的话,这边也是好地方。可惜啊,估计也是谁住,谁修了。」易中海背着手,看了看,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