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去的,是江家办的慈善晚宴?”

沈知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心里咯噔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江羡舟站在一起,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这是哪个欠儿登给你发的?”

“这不重要。”沈引洛合上电脑,“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和这样一个下贱的私生子搞在了一起?”

“什么下贱的私生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知黎听到这句刺耳的话,立刻反驳出声,随即冷笑一声。

“如果江羡舟下贱的话,那么沈之俞又算什么?”

角落的阴影里,沈之俞的身形僵住了。

他本来是听到楼下好像有争吵的动静,以为沈知黎被抓包了,才悄悄从房间出来,想听听怎么回事儿的。

而此刻,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客厅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按了静音。

他……

当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这个身份,像一个永远无法撕掉的标签,从他记事起就牢牢贴在身上。

他记得母亲牵着他的手,第一次走进这个金碧辉煌却毫无温度的家。

那些审视的,轻蔑的,带着怜悯又夹着刻薄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将他捆得喘不过气。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自己缩成一团。

最好能变成墙角的一粒灰尘,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母亲去世后,世界上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

他不再奢求任何东西。

沈引洛的控制,沈知黎的刁难,他都接受。

只要能在这个屋檐下活着,只要还能呼吸,怎么样都行。

可是沈知黎……

她这段时间,明明对他不一样了。

沈之俞垂下眼睛,眼角慢慢湿润了起来。

那些不再充满敌意的眼神,那些偶尔递过来却什么也不说的零食和外卖,那些一起玩游戏,一起给卡车顺毛的场景……

很微小的变化,却让他这个在冰窖里待了太久的人,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点点暖意。

他甚至卑微地想,那份根深蒂固的厌恶,是不是终于淡了一点。

原来,还是想多了。

他的全部价值,就只是这个令人不齿的身份。

沈引洛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人生变成了骆驼祥子,但是没有北京户口一样难看。

“你说什么?”

沈知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

“我说,如果江羡舟下贱的话,那么沈之俞又算什么?”

“沈之俞也是私生子,按你的逻辑,他也下贱。”

“那你呢?你是私生子之父,又算什么?”

沈引洛差点被这句话给气死。

她在犯什么混?

沈之俞,和江羡舟怎么能一样?

那个孩子的存在,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堪……

剧烈的情绪冲撞着沈引洛的理智,眼前沈知黎那张写满挑衅的脸开始模糊。

许多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一齐涌了出来。

……

书房里,一个单薄的身影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那个总是带着谦卑与病容的女人,罗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