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只不过刚进家门，沈建业就闻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客厅只开着一盏壁灯。

赵雪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沈建业一眼就看出她心不在焉。

屏幕上的文档页面半天没动过了。

听到开门声，赵雪抬起头，娃娃脸上没什麽明显的表情，只是目光看向沈建业，淡淡地问了句：「回来了？车弄好了？」

「弄好了！一点小毛病，手到擒来！」

沈建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愉快，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沉闷。

他放下头盔，走到沙发边，挨着赵雪坐下，探头去看她的屏幕：「还在弄设计图？」

「嗯，最后再检查一遍。」

赵雪应了一声，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但眼神却飘向了沈荀紧闭的房门，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儿子还没回来。」

沈建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一片漆黑。

「可能……跟同学在外面玩？」他试图找个理由，但自己都觉得没什麽说服力。

这个时间点，高中生「玩」什麽？

「玩？」

赵雪冷笑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屏幕，声音里压抑着怒气：「现在几点了？电话打了十几个都不接！

我看他心早就野了！根本就没把我们的话当回事！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这个妈吗？」

越说越激动。

赵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好了好了，消消气。」

沈建业连忙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明天你就要出门了，别气坏身子。等他回来，我好好跟他谈。」

「谈？谈什麽？」

赵雪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听得进去吗？沈建业，我告诉你，等他回来，这次你别拦着我！我非……」

话音未落，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沈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没想到父母都还没睡，尤其是母亲还坐在客厅，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顿时僵在了玄关。

「还知道回来？」

赵雪「腾」地站起身：「看看现在几点了？沈荀！你眼里还有没有点规矩？」

沈荀被母亲的怒气慑得一缩脖子，声音有些弱：「我……洗澡睡觉去了……」

说完就想要快速冲向卫生间。

「站住！」

「妈，相信一下现在的治安。这个点外面还有不少人呢！」

「我不过就是和同学讨论问题时间长了点！」

沈荀顿时声音变大。好像只有这样，他说的就是事实了一样。

「讨论题目？」

赵雪的声音陡然拔高，「讨论题目讨论到快凌晨两点？讨论题目讨论到电话都不接？你当我傻还是你爸傻？你身上这烟味哪来的？网吧带出来的吧！」

沈荀被戳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不出话，眼神躲闪。

「过来！」

赵雪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终于爆发：「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今天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成绩一塌糊涂，还学会撒谎，夜不归宿！你……」

她扬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妈！」沈荀又惊又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梗着脖子喊道：「我都多大了你还……」

「赵雪！」

沈建业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妻子的手腕。

他并不是要阻拦她管教儿子，而是此刻赵雪的情绪太过激动，他怕这一巴掌下去，打碎的不只是沈荀的倔强，更是母子间本就紧绷的关系。

「冷静点！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