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年轻人的手顿了一顿。

「行了，搞定！下楼！」老骑手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地的东西都收拾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昏暗的楼道。

老小区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一楼单元门口，外面路灯的光线透了进来。

老骑手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花坛边沿，一屁股坐下，顺手把炸鸡桶放在旁边。

「来来来，都坐！站着吃多不得劲。就当今晚加餐了，老天爷赏饭吃！」

他豪爽地打开炸鸡桶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率先抓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鸡块，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嗯！香！那些点餐的虽然瞎花钱，品味倒是不差。」

沈建业也没客气，挨着他坐下，打开了寿司盒。

里面是常见的加州卷和鱼籽寿司，看着确实干净新鲜。

他拿起一块递给还有些拘谨丶站在旁边的小年轻：「坐！别愣着，趁热吃。这比你啃乾面包强。」

他自己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米饭的微温带着醋的酸甜，鱼籽在口中爆开，确实比预想的好吃。

小年轻犹豫了一下，终于抵不过饥饿和食物的诱惑，在花坛另一边小心地坐下，接过沈建业递来的寿司，小声说了句「谢谢叔」，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看得出吃得很珍惜。

「这才对嘛！」老骑手又解决了一块炸鸡，用油腻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发出舒坦的「哈」声。

「小子，记住咯，跑单这活儿，啥鸟人都有。像楼上那主儿，一看就是被舔狗惯坏的，拿钱不当钱，拿外卖小哥当撒气筒。

你跟她较真儿？犯不上！她不要，咱捡着，就当加班费了。气着自己，饿着自己，亏的是谁？」

他抹了抹嘴，看向小年轻，「看你年纪不大，学生？暑假出来挣学费？」

小年轻咽下嘴里的寿司，点点头：「嗯，大一，想自己挣点生活费。」

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挺好！自食其力，光荣！」

老骑手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比那些啃老的强百倍！我叫老赵，这片儿混了好几年了。以后遇到啥不懂的，或者哪个小区哪个门卫难缠，哪家店出餐慢得跟蜗牛爬似的，都可以问我。」他拍拍胸脯。

沈建业也笑了笑，把寿司盒往小林那边推了推：

「老赵说得对，这行干久了，啥事都能碰上，关键自己心态要稳。

遇事别慌，多问问老骑手，平台流程按规矩走就行。」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刚开始时的生涩，补充道：「安全第一，特别是晚上送单，路况复杂，别为了赶时间抢那几秒。」

小王听着两位前辈的话，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眼神里的茫然和无助也褪去不少。

他用力点点头：「嗯，记住了，沈叔，赵叔。谢谢你们。」

他拿起第二块寿司，这次吃得明显放松了些。

老赵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壶递给沈建业：「老弟，来一口？夜里骑车祛祛寒。」

沈建业摆摆手：「谢了老哥，待会还得跑单，不喝了。」

「还有。」

沈建业戳了戳小年轻：「能不能别叫叔，我们看上去很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