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对黄蓉是家,但对他而言,总能让他想到初见黄药师时遭到的刁难,和黄药师毫不留情的辱骂,以及五位师父惨死的样子。
他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郭靖低着头,像是无话可说。
但黄蓉清楚,如果郭靖真的无话可说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转身离开了,只有想说些什麽的时候,才会如泥雕木塑一般呆呆的坐着。
她不想理会郭靖,正如她虽然不知道郭靖会说什麽,但总归是让他为难到不愿意主动开口的话。
正好她也不想问。
但郭靖还是说了。
「魏武此人来历不明,出手狠毒又无所顾忌,若此人真的以毒屠城,恐怕会生灵涂炭,使金国找到新的理由攻宋,到时候让蒙古坐收渔利。」
「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派人看着他?」黄蓉打断了郭靖的话,口中还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接着小调间隙说道:「连一灯大师和裘千仞都败在了他的手下,谁能管得了他?」
「岳父大人他所学颇杂,一身轻功又登峰造极,若只是跟着魏武,想来不会出什麽大事。」
「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肯管这些俗事,不如这样好了,柯师父一向急公好义的,若是让他知道魏武要做的事,定然很乐意管。」
「大师父的武功怎麽能阻止得了魏武?」
「我爹和一灯大师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也阻止不了魏武。」
两人相顾无言。
半炷香后,郭靖张了张嘴,满面愧疚的站起身来,「对不起蓉儿,等我促成宋蒙灭金之事,我便去桃花岛找你和芙儿。」
黄蓉目送郭靖离开,绝美的面上滑落一滴泪珠,擦的不及时,滴到了郭芙的脸,惹得婴儿扁起了嘴,「哇」地再度哭了出来。
她难过的流着泪,又不得不笑着哄起女儿,轻叹道:「娘小时候常被你外公骂,所以决定一定要找个待我好的,他傻乎乎的,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把身上的家当和一匹好马送给了我,我那时觉得他傻极了。
后来我和他经历了很多事,他待我好,我也觉得他能一直待我好,可直到到了桃花岛,他连句解释都不肯听我说,便喊着要和我恩断义绝时,我就已经知道我不会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可能怎麽办啊,你娘我聪明一辈子,可在这件事上一直傻到家了,就认准了他。」
「追啊,追啊,从中原追到大漠,从大漠追到中原,好不容易解开了真相,他却问起了对方缘故————他认定凶手是我爹的时候怎麽不问!」
黄蓉抱着郭芙,既是在哄着她,又是在藉故吐出心底的怨气,哄到郭芙都觉得困了,睡了过去,她只觉得胸口疼。
不等黄蓉解放一二,屋外忽然响起了慌张的脚步声,她只得紧了紧衣服,将郭芙抱在怀里。
隔着门问道:「发生了何事?」
门外的人是鲁有脚,他停在门外,气喘吁吁的说道:「帮主,不好了,孟宗政发了通缉令,说郭大侠是蒙古谍子,窃取机密北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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