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两仗下来,第一军算得上是伤筋动骨,那他的第37师团基本残了。
安达二十三猛地用拳头捶了一下桌面,震得茶杯乱跳,牵动了伤臂,疼得他嘴角抽搐,眼中的怨毒却更盛。
右侧是第36师团师团长井关刃中将,同样面色不善。
晋东南失守,他的防区侧翼暴露,压力陡增。
「安达君,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
「岗村司令官阁下高瞻远瞩,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新的方向。」
提到岗村宁次,筱冢一男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动。
「井关君说得对!岗村司令官的策略,堪称绝妙!」
「既然一时啃不下和县那块硬骨头,就让他们自己膨胀,自己暴露出来。」
安达二十三闻言,眼中的仇恨稍敛,换上一种病态的兴奋:「没错!岗村阁下这一手『欲擒故纵』丶『釜底抽薪』,实在是高明!」
「将他们的坦克困在平原,把他们的兵力分散在各个县城…最妙的是,」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轰炸农田!哈哈,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井关刃也接口道:「根据航空兵和地面情报汇总,过去半个月,我们对晋东南主要产粮区的轰炸效果显着!」
「汾河丶沁河沿岸,至少两成即将成熟的麦田被毁!水渠丶农具损失不计其数!」
「照此下去,最多两个月,晋东南将陷入粮荒!」
筱冢一男点头:「没有粮食,再多的枪炮也是废铁!」
「数十万张嘴要吃饭,八路军要麽开仓放粮,耗尽他们本就紧张的储备;要麽坐视饥民遍地,其所谓『人民军队』的伪装将不攻自破。」
「届时,内部生乱,军心涣散,正是我们重整旗鼓,一举收复失地之时!」
「到那时,」安达二十三咬牙切齿,「我要亲手将那些占据我治城的泥腿子,一个个吊死在城墙上!用他们的血,洗刷37师团的耻辱!」
几个鬼子高级将领互相看了看,仿佛又从这恶毒的计策和虚幻的前景中汲取到了力量,暂时忘记了失败的阴霾,觉得自己似乎又「支棱」了起来。
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扭曲的丶充满报复快感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狂热」。
他快步走到筱冢一男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同时递上一份刚刚冲洗出来的航空侦察照片。
筱冢一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拍摄于治城郊外,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无数辆军用卡车密密麻麻地停放着,大量人员正在紧张地卸运物资。
规模之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补给!
「八嘎!」筱冢一男失声低吼,手中的照片微微颤抖。
「筱冢君?」安达二十三和井关刃察觉有异,立刻凑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照片内容时,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麽时候的?!」安达二十三急问。
「一小时前,高空侦察机冒险拍到的!」参谋回答。
井关刃声音发紧:「如此庞大的物资…绝不是八路军原有的!」
「他们从哪里弄来的?难道又是…」
几头鬼子将领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让他们接连惨败丶却又神秘莫测的名字!
一个共同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们脑海:
那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