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虎豹忽然道，「臣还有一事。」

「何事？」

「陛下登基，按制该大赦天下。臣已拟定赦免名单，请陛下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摺，递给刘瑾。刘瑾接过，呈给周韵雅。

周韵雅打开一看，愣住了。

名单很长，至少上千人。但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她疑惑地问。

「都是被先帝冤杀的官员家属，以及被世家欺压的百姓。」陈虎豹淡淡道，「陛下登基，施恩于民，这是应该的。」

周韵雅看着名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赦天下，收买人心……这一手，陈虎豹玩得很漂亮。

但她知道，这名单上的人，与其说是被她赦免的，不如说是被陈虎豹赦免的。百姓只会感激陈虎豹，不会感激她。

「陛下若无疑问，就请盖章吧。」陈虎豹道。

周韵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朕……准了。」

刘瑾连忙取来玉玺——那方传国玉玺，如今就放在养心殿，由刘瑾保管。

周韵雅接过玉玺，在奏摺上重重盖下。

「永宁之宝」四个篆字，鲜红刺目。

「谢陛下。」陈虎豹接过奏摺，转身准备离开。

「摄政王。」周韵雅忽然叫住他。

陈虎豹转身：「陛下还有何事？」

周韵雅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朕……真的只是个傀儡，对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直接得让一旁的刘瑾都吓了一跳。

陈虎豹却笑了。

笑得很坦然：「陛下是皇帝，宁国唯一的皇帝。这一点，天下皆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朝政……陛下年纪尚轻，经验不足，由臣代为处理，也是为陛下分忧。」

话说得很漂亮，但意思很明白——你就是个傀儡。

周韵雅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摄政王……退下吧。」

「臣告退。」

陈虎豹转身离开。

寝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韵雅独自坐在榻上，看着那方玉玺，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讽刺。

皇帝？

她这个皇帝，连玉玺都要别人递过来，连盖章都要别人看着。

这算什麽皇帝？

「陛下，」刘瑾小心翼翼地开口，「该用膳了。」

周韵雅抬起头，看着这个老太监。

她知道，刘瑾是陈虎豹的人。陈虎豹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名义上是伺候，实际上是监视。

但她也知道，刘瑾对她还算恭敬，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从不怠慢。

这算什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摆膳吧。」她淡淡道。

「诺。」

晚膳很丰盛，三十六道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但周韵雅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没胃口。

「陛下，」刘瑾劝道，「您多少再吃点……」

「撤了吧。」周韵雅摆摆手，「朕累了，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