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裳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陈虎豹轻轻将她抱起，放到铺着凉席的床上。房间里早就放置了冰块，丝丝凉意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起身走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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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等我下。」陈虎豹低声道，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府中侍卫，而是王林虎。这位黑冰台司主此刻一身普通家丁打扮，若不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仆人。

「爷，您回来了。」王林虎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陈虎豹挑眉：「平日里都叫我大帅，怎麽今日换了称谓？」

王林虎憨厚地挠挠脑袋——这个动作和他那张精明的脸实在有些不搭：「现在我不在军队，老是喊您大帅跟他们没法区分。我都给黑冰台的人下令，以后见到您都喊『爷』，这样您就能直接区分，谁是黑冰台，谁是军队的人。毕竟我在军队里也插了不少探子。」

陈虎豹想了想，点头：「你来定吧。现在京城的情况怎麽样？」

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夜色已深，四周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王林虎收起憨厚的表情，正色道：「爷，太子估计命不久矣。这群文官……是真的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甄守仁已经买通了御厨，还有负责陛下膳食的太监宫女。估计在等最后的翻脸时机。」

陈虎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真他娘的有意思！这群人居然敢直接毒杀皇帝？果然天下就没有这群文官不敢干的事情！」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但很快又收敛，眼中闪过冷光：「现在陛下对我们也是意见颇多。这样，你想办法让人『意外』知道，谋杀太子的人是文官安排的。记住——帮甄守仁隐藏好御厨的事情。」

王林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爷的意思是……让陛下和文官斗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不然呢？」陈虎豹淡淡道，「现在就让陛下出事，他们肯定会推举三皇子上位。到时候新皇下诏，爷我可就成了叛军。」

王林虎皱眉：「可是爷，他们当然都希望您上位。只有您上位了，我们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没人不想要从龙之功，也没人不想要一步登天。我们对您确实忠诚，但忠诚的前提下，我们自然想得到更多。」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陈虎豹欣赏的就是这份直白。他不怕手下有野心，只怕手下没能力。

「让他们自己斗啊，你傻啊。」陈虎豹没好气地看着王林虎，「你先把太子出事的消息给皇帝，皇帝就会重新来找我。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大军召集到一起，实施改革。」

军队的体制陈虎豹早就想改革了。他现在都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了，却还搞不清楚军队具体的分配——什麽虎威将军丶裨将军丶都将军丶参将，什麽卫丶什麽所的，太复杂。当过七年侦察兵的陈虎豹最熟悉的就是现代军事化管理，条理清晰，职能分配明确。

按具体的人数丶军衔丶军备配置，这样才能完美展现一个军队的职能丶上下级的管理，同时还能进行中央集权。

王林虎恍然大悟：「诺！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王林虎消失在夜色中，陈虎豹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扬声：「来人，着甲。本帅要进宫面圣。」

「是，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