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裳却摇摇头,挣扎着要起来:「不行,要给公婆敬茶,这是规矩……」
「家里没有外人,不用讲究这些。」陈虎豹柔声道,将她重新按回床上,拉好锦被,「我爹那边,我去说。你好好休息便是。」
林羽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父亲,妾身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话没说完,但陈虎豹懂她的意思——新妇第二天不能起床敬茶,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体弱,甚至会被怀疑不能持家。
陈虎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很亲昵,是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
「不是你没用,」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是你夫君我太厉害了。」
「呀!」林羽裳的脸瞬间红透,抓起枕头就要砸他,却牵动了某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陈虎豹哈哈大笑,接过枕头放好,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好好睡,今天不用想任何事。我约了苏方定谈事,晚些回来陪你。」
「嗯。」林羽裳点点头,确实倦意袭来,「夫君去忙吧。」
她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陈虎豹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门外,侍女已经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公爷,早膳准备好了。」
「送到书房。」陈虎豹顿了顿,「夫人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别去打扰。等她醒了,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再熬一盅红枣枸杞汤。」
「是。」
走出后院时,陈虎豹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初升,霞光满天。
……
镇国公府的书房内,茶香袅袅。窗外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方定坐在客座上,一身素色绸衫洗得发白,袖口处有细密的针脚补丁。这位昔日青阳县的首富,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乡绅,唯有那双眼睛——精明丶锐利,藏着商人特有的敏锐与决断。
「草民,见过镇国公。」苏方定起身,欲要行大礼。
陈虎豹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苏员外客气了。坐。」
他将苏方定按回座位,自己在主位坐下,亲自斟茶。茶水注入瓷盏,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当初陈某微末之时,还要多谢苏员外的帮衬。」陈虎豹将茶盏推到苏方定面前,神色诚恳,「若非苏员外赠与的神兵宝马,又托付羽裳让我护送,恐怕陈某今日还在前线厮杀,哪有机会坐在这里与苏员外品茶?」
这话半真半假。真在感恩,假在谦逊——以陈虎豹如今的权势,就算没有苏方定当初的帮助,他迟早也能出头。但这份不忘旧恩的姿态,让苏方定心中大定。
苏方定双手捧起茶盏,却没有喝,而是正色道:「镇国公言重了。当初在青阳县,草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能得镇国公记挂,已是苏家天大的福分。」
陈虎豹观察着眼前这位老人。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能在乱世中将生意做到一县之首,又在得知自己需要时,毫不犹豫携全家入京——这份魄力,这份眼光,绝非寻常商人能有。
「苏员外,」陈虎豹开口,声音平稳,「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从案几下方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两卷羊皮纸,还有几块颜色丶质地奇特的块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