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爹,这里的水很深。但您放心,儿子会处理好的。」
陈青山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走得早,爹没本事,帮不了你什麽。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麽,爹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爹。」陈虎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子二人又聊了些家常,陈青山才起身离去,说是要去准备些土特产,晚上好带去林家。
陈虎豹站在窗前,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父亲一辈子务农,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生。可如今,他却要把父亲也卷入这漩涡之中。
但正如林之山所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的梧桐树上,麻雀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停在树枝上的乌鸦,漆黑的眼睛正盯着书房的方向。
陈虎豹与那只乌鸦对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转身回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新的宣纸。
他提起笔,开始写下一个个名字——那些在战场上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看似普通却可能有大用的寒门学子,那些被他放过一马的文官……
……
「大帅。」
豹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走进镇国公府书房时,陈虎豹正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宁国疆域图出神。地图上标注着八十万大军的分布点,密密麻麻,看似铁桶一般,实则……
「说。」陈虎豹没有回头。
「刚刚手底下有人巡街时发现,好几个国家的使团进入了上京。」豹一走近几步,声音更低了,「其中有武国丶业国丶金帐部落,还有花馍子丶越国丶安南等几个边陲小国。」
陈虎豹缓缓转过身来,眉头紧锁:「武国丶业国丶金帐部落……这个时间段,确实是他们常来『打秋风』的时候。但那些边陲小国,与我宁国既不接壤,也无甚往来,突然齐集上京,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豹一摇头,「鸿胪寺那边封锁得很严,探不出风声。」
烛火在陈虎豹眼中跳动,映出他深沉的思虑。片刻后,他沉声道:「你们十八骑今晚潜入各处驿馆,探探虚实。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麽,尤其是那些边陲小国——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豹一应道,随即想起什麽,「对了大帅,武国答应和亲的公主,听说也到了。估计明日早朝,陛下就会召见各国使臣。」
陈虎豹点了点头,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他将林之山接入京城真是做对了——建立一个属于自己丶不受制于任何人的情报机构,已是刻不容缓。他堂堂镇国公,手握八十万大军,竟连各国使臣入京这等大事,都要靠手下巡街时「偶然发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上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每一道暗流,都可能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