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凯旋!」
城门处传来高呼。随即,鼓乐齐鸣,仪仗队出城。
为首一人,身穿宰相官服,须发皆白,正是秦淮安。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官员,个个面色肃穆。
陈虎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催马向前。
「老臣秦淮安,率文武百官,恭迎镇国公回京!」秦淮安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秦相这是何意?」陈虎豹没有下马,居高临下问道。
「老臣特来请罪。」秦淮安抬起头,老泪纵横,「老臣糊涂,被秦国公陈致远蒙蔽,竟不知他胆大包天,敢派人截杀国公之父!老臣有失察之罪,请国公责罚!」
说着,他竟然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身后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
陈虎豹瞳孔微缩。
好一个秦淮安,好一个断尾求生。这是要把所有罪责推到秦国公一人身上,自己装无辜。
「秦相言重了。」陈虎豹缓缓下马,扶起秦淮安,「您是三朝元老,国之柱石,怎会与那等叛逆同流合污?定是有人蒙蔽了您。」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跪地的百官,在其中几人身上停留片刻——甄守仁丶周广德丶吴明远丶黄道游...
这些人的名字,都在虎一审出的名单上。
「国公明鉴!」秦淮安感激涕零,「老臣已上书陛下,请诛秦国公九族,以正国法!」
「陛下圣裁便是。」陈虎豹淡淡道,「本帅一路劳顿,先回府休息。秦相和诸位大人也请起吧。」
他翻身上马,不再理会百官,率军入城。
城门口,跪地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陈虎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只有黄道游,看着陈虎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黄大人,他...他信了?」甄守仁低声问。
「信?」黄道游冷笑,「陈虎豹要是这麽好骗,就不是陈虎豹了。他不过是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怎麽办?」
「按计划行事。」黄道游起身,掸了掸官服上的灰尘,「通知达州丶联络业国丶武国丶草原...陈虎豹既然回京了,那这场戏,就该开场了。」
他望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寒冬将至。
而宁国的这个冬天,注定会被鲜血染红。
陈虎豹骑马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却无半点轻松。秦淮安等人的表演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这些人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哪一个不是人精?会这麽轻易认罪?
他抬头望向北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