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秦淮安独自站在堂中,望着墙上那幅「忠君爱国」的匾额,良久不语。
忠君?
他忠的是自己的权力。
爱国?
他爱的是自己的荣华富贵。
「相爷,」管家悄声进来,「三大世家的家主已在侧厅等候。」
秦淮安点头,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
他要去做一个「忠臣」该做的事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社稷安稳」,他必须除掉陈虎豹这个「奸佞」。
哪怕因此血流成河,哪怕因此国将不国。
………………
「钱,好多钱,好多好多的钱,都是朕的,都是朕的。哈哈哈哈……」
皇宫内库,周永成站在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笑得像个孩子。他从登基以来就没见过这麽多钱——宫殿年久失修,他没钱;龙袍破旧,他没钱;就连想在膳食里多加两个肉菜,都因「国库空虚」而被内务府驳回。
十年了,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些从户部抄没的财物:白银堆成小山,金砖码放整齐,古玩字画丶珍珠玛瑙不计其数……这些足够他修十座宫殿,做一百件龙袍,吃一辈子山珍海味。
「咳,陛下,」陈虎豹轻咳一声,实在看不下去皇帝这副模样,「明日在东郊大营犒赏三军,您以为如何?」
他很想捂脸——这样的皇帝,真丢人。但转念一想,周永成对他确实掏心掏肺,至今没有半分猜忌,完美符合他心中「明君」该有的样子。
「咳咳,」周永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啥……爱卿说得对,是该犒赏三军了。」
他转头看向刘瑾:「大伴,你去安排。」
「是,陛下。」刘瑾躬身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位皇帝,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帝王的样子。
「爱卿可有将有功将士丶阵亡将士的名单拟好?」周永成这才想起正事。
陈虎豹从怀中取出一卷名册,双手奉上:「回陛下,征战武国,阵亡将士五万;北伐胡人,阵亡将士七万。皆是西南青阳丶襄州丶云阳三郡儿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臣斗胆恳请陛下下旨,西南三郡免税三年,以慰英灵,以安民心。」
周永成接过名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朕允了。十二万将士忠骨长埋,对西南三郡来说,确实是大伤元气。这样吧——朕不仅免除他们三年赋税,再加免三年徭役。忻州丶通州两地亦在此列。」
陈虎豹心中一暖,单膝跪地:「臣,代西南父老,谢陛下恩典!」
「起来吧。」周永成扶起他,「还有什麽要说的?」
陈虎豹起身,继续道:「明日封赏过后,臣恳请陛下下旨,允臣在全国范围内招募新军。一来可肃清境内匪患,安靖地方;二来可练兵备战,以防草原再生变故。」
「准了!」周永成大手一挥,「爱卿只管去做,朕全力支持!」
陈虎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这皇帝对他实在太好,好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无论提什麽要求,全都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