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陈虎豹缓缓起身,「本帅会带着三万骑兵即刻回京。剩下的粮草,应该够八万大军支撑半月。」
「大帅要回京?」胡山耀一惊。
「陛下旨意已到,命我回京受封。」陈虎豹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圣旨上说,要封我为『镇国大将军』,加『太子太保』衔,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胡山耀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封赏如此之重,背后必有文章。朝中那些文官,岂会坐视一个武将获得如此殊荣?
「大帅,此去恐有危险……」
「我知道。」陈虎豹打断他,「但不得不去。」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卒和百姓:「本帅走后,忻丶通二州军政交还各地官员,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赈灾。若发现贪官污吏丶克扣赈粮者……」
陈虎豹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你可将其缉拿,押送京城,交给本帅处置。」
「诺!」胡山耀肃然应道。
「还有,」陈虎豹声音压低,「本次回京,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本帅会带走徐世铎,八万边军就交付与你。你要尽快招募新兵,按照我教你的法子练兵,不得延误。」
胡山耀眼眶微红:「末将领命!」
陈虎豹教他的练兵之法,与当世任何兵法都不同——队列丶体能丶刺杀丶战术配合,还有那套名为「纪律」的东西。短短数月,右军五万新兵已脱胎换骨,战力不逊于老兵。
「记住,」陈虎豹拍了拍胡山耀的肩膀,「兵在精不在多。八万边军,你要给我练成八万虎狼。来年春暖花开时……」
他没说完,但胡山耀懂了。
来年春暖花开时,若朝堂有变,若边关告急,这八万虎狼就是陈虎豹的后盾。
三日后,忻州城外。
三万铁骑整装待发。这是陈虎豹从西南带来的老兵中挑选出的精锐,人人披甲,马佩鞍,杀气内敛。
徐世铎已率左军五千精锐先行开道。陈虎豹则亲率两万五千骑为中军,柳大牛领五千骑为后卫。
城门外,无数百姓自发聚集,跪送陈虎豹。
「国公爷保重啊!」
「国公爷为我们做主啊!」
「朝廷若不给我们活路,还请国公爷回来救我们!」
哭声丶喊声混成一片。许多百姓手中捧着仅有的乾粮丶鸡蛋,想要塞给将士们,却被婉拒。
陈虎豹骑在的卢马上,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酸楚。他举起禹王槊,高声道:
「乡亲们请起!本帅此去京城,定当奏明陛下,请求加拨赈粮!朝廷绝不会弃边关百姓于不顾!」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中也没底。
「开拔!」
大军缓缓启程。马蹄声如闷雷,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陈虎豹回头看了一眼忻州城。城墙依然残破,但城楼上已插满大宁旗帜。胡山耀站在城头,遥遥抱拳,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陈虎豹收回目光,脸上再无波澜:「全军听令——急行军!」
三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滚滚南下。
忻州距上京不过三州之地。陈虎豹率军昼伏夜行,偃旗息鼓,刻意避开官道驿站,更没有向朝廷报备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