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再向朝廷急奏,请求速派官员,徵调粮食丶银钱,重建忻州丶通州。」陈虎豹顿了顿,「措辞恳切些,就说边关十室九空,百姓饥寒交迫,若朝廷再不赈济,恐生民变。」
亲卫迅速记下命令,分头传令。
陈虎豹翻身上的卢,对身后十八骑亲卫道:「随我去温岚山。」
「大帅,恐有埋伏!」亲卫队长赵铁柱急道。
「迪力失温若要埋伏,不会约在温岚山。」陈虎豹摇头,「那里是开阔地,一览无馀。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这位金帐可汗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温岚山其实是座大些的丘陵,位于草原与忻州的缓冲地带。山南曾是宁国百姓的耕地,但因常年遭胡人侵扰,早已荒芜多年。
陈虎豹率十八骑抵达山脚时,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前方空地上,摆着一张紫檀茶桌,两把圈椅。一中年男子身着貂裘,正在围炉煮茶,动作娴熟优雅,全然是中原士大夫做派。若不是他身后那一百名彪悍的胡人亲卫,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哪位江南名士在郊外品茗。
此人正是迪力失温。
陈虎豹驻马,冷眼打量着这位金帐可汗。与战场上的凶悍形象不同,此刻的迪力失温面容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儒雅。他煮茶的手法极为讲究,烫杯丶置茶丶冲泡丶分茶,一丝不苟。
「小汗迪力失温,见过镇国公。」
迪力失温抬头,看到马上的陈虎豹,也不在意对方居高临下,缓缓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揖礼。
陈虎豹没有下马,禹王槊横在马鞍上,冷冷道:「迪力可汗有事便说。你知道本帅对你的憎恨程度,莫要让本帅忍不住在此杀了你。你这一百亲卫,拦不住我。」
话音落,十八骑亲卫同时拔刀,杀气弥漫。
迪力失温身后的胡人亲卫也立即按住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镇国公是性情中人。」迪力失温却笑了,抬手示意亲卫退下,「不过即便镇国公此刻杀了小汗,也无济于事。大势已成,即便没有小汗,明年金帐部落也能一统草原,而后大军南下,逐鹿中原。」
「所以,你是来向本帅炫耀的?」陈虎豹语气阴沉,「你信不信,本帅现在就率两万铁骑,杀入草原,犁庭扫穴?」
他这话并非虚言。若不顾一切,以两万精锐骑兵突入草原,虽不能灭金帐部落,却足以让其元气大伤。
迪力失温笑容不变:「镇国公是真豪杰,小汗也不屑做小人。此次约见,是想赠予镇国公一物。」
他挥挥手,身后的巴特尔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上前三步。
赵铁柱欲上前接信,陈虎豹抬手制止。他亲自打马上前,在巴特尔身前停下,俯身接过信件。
信很厚,约莫二十馀封。陈虎豹随手抽出一封展开,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
这是宁国兵部侍郎写给迪力失温的密信,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胡人南侵之初。信中不仅透露了宁国边军布防,更承诺若金帐部落「适可而止」,朝廷愿「岁赐金银绢帛」。
他又抽出一封,是户部某官员的信,承诺若胡人退兵,可「暗中输送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