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速度太慢……不能等了。」 陈虎豹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死寂,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必须分兵,把胡人的注意力扯开,把他们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三十万大军,撕成碎片!」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徐世铎与胡山耀:「徐世铎!胡山耀!」
「末将在!」 两人心头一凛,立刻挺身上前。
陈虎豹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的祁阳府位置:「徐世铎,本帅命你率左军本部五万兵马(多为步卒,含部分新兵),自岭南小道急进,一路不顾袭扰,直扑祁阳府!记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伤亡多惨重,你必须给本帅在十日内,夺下祁阳府,并牢牢钉在那里!以此为据点,构筑防线,吸引并牵制住至少五万以上的胡人兵力!然后,等待本帅下一步命令!」
他的手指又移到沪铜府:「胡山耀!你率右军本部五万兵马,自黄河渡口北上,沿河北岸疾行,同样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沪铜府!十日内,必须拿下!任务相同——吸引胡人兵力,建立据点,固守待命!」
他盯着两位老将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你们要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攻城略地。你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丶来去如风的胡人骑兵!你们可能会被围困,可能会被断粮,可能会……全军覆没!但是,没有退路! 你们的进攻,你们的坚守,是吸引胡人分兵丶打乱其部署的关键!是给主力骑兵创造战机的唯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宁国的生死存亡,四百万军民的希望,乃至陛下最后的托付……全系于你们这两路偏师,能否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切莫……辜负了本帅,更莫辜负了身后这片山河!」
徐世铎和胡山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丶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们知道,陈虎豹这是要把他们当作诱饵和钉子,扔到胡人最密集的地方,去承受最猛烈的攻击。这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任务!
「末将……领命!」 徐世铎率先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请大帅放心!左军五万将士,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必在祁阳府城头,竖起我宁国战旗!」
「右军亦如是!」 胡山耀重重捶胸,「沪铜府在,人在!府破,人亡!」
「好!」 陈虎豹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去吧。立刻整军,轻装疾进。保重!」
「大帅保重!」 两人再次深深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营帐,背影在帐帘落下前,显得异常挺拔而悲壮。
帐内只剩下陈虎豹与柳大牛。
「牛哥,」 陈虎豹看向这个从铁林堡就跟着自己丶憨直勇猛的兄弟,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剩下的……就看我们了。」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更加凶险,柳大牛和那两万骑兵,将跟随他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刀尖跳舞。
柳大牛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憨厚,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与坦然:「豹哥,咱们能有今天,封侯拜将,光宗耀祖,早就赚够本了!别的俺不懂,俺就知道,跟着你打仗,痛快!管他胡人还是天王老子,干就完了!你有啥吩咐,尽管说,水里火里,兄弟们跟你闯!」
陈虎豹心中一暖,重重拍了拍柳大牛厚实的肩膀,所有的不忍与感慨化为最纯粹的信任与杀意。他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两路偏师进军路线中间的一片广阔丘陵与河谷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