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封密奏,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面呈陛下!」 胡太安将密奏交给亲兵统领,语气极其郑重,「记住,必须亲手交给陛下,途中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是!末将以性命担保,必亲手送达!」 亲兵统领感受到老帅的重视,肃然接令。
待亲兵统领离去,帐中只剩胡太安一人。他望着摇曳的烛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虎豹……陈虎豹……真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统兵之才。如此人物,生于宁国那等腐朽之地,实乃明珠蒙尘。若他肯归顺我武国……老夫必向陛下力荐,许以高官厚禄,独领一军!届时,我武国军威更盛,东压业国,北御胡虏,甚至……一统天下,也未尝不可……唉,只是如今两军对垒,血仇已结,想要招降,谈何容易……可惜,可惜啊……」
老帅的叹息,在空旷的帅帐中幽幽回荡,充满了对人才的渴望丶对局势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深深忧虑。
他知道,无论招降是否可能,与陈虎豹的较量,都远未结束。而宁国朝堂那群蠢蠹引来的胡人南下危机,更是悬在所有中原国家头顶的一把利剑。
凤鸣关,府衙。
烛火将陈虎豹的身影拉长,投映在身后的北疆地图上。他端坐主位,听着胡山耀的军情汇报,面色沉静,唯有眼中不时闪过的锐利光芒,显示出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启禀将军,本次出城反击,战果辉煌,但损失亦不小。」 胡山耀抱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我军骑兵伤亡约三千骑,步卒伤亡近一万。目前凤鸣关内,连同轻伤可战者,总计可战之兵约五万馀人。」
陈虎豹微微颔首,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以少击多,还是在对方攻城的混乱中反冲,能打出接近一比三的战损比(自身一万三,估计杀伤敌军近四万,并摧毁大量器械),且生擒敌先锋大将,这已经是堪称奇迹的战绩。五万守军,依托坚城,面对同样折损严重的敌军,短时间内足够用了。
「嗯,五万守关,暂时够了。」 陈虎豹手指敲击着桌面,「胡太安那边也不好受。十五万大军,经此一役,刨除攻城器械部队的损失和骑兵的折损,其野战主力恐怕也只剩十万出头了。最关键的是,他的攻城重器已被我们尽数摧毁,短时间内难以补充。想要再组织像今天这样有威胁的进攻,至少得等到他后续的援军和辎重抵达才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凤鸣关和顺武城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攻守之势,已然微妙逆转。胡太安不敢再轻易强攻了。他若是输了,损兵折将是小,咸丰郡彻底落入我手,武国北疆门户大开,甚至可能引发国内动荡,那才是灭国之危。而我们不同,即便退守青山县,依托本土防线,武国也难奈我何。这仗,我们输得起,他胡太安……输不起!」
他分析得透彻。即便将胡太安换成他自己,手握十万士气受挫丶缺乏攻坚器械的大军,面对互为犄角丶各有五万以上精兵驻守的凤鸣关和顺武城,也绝不敢轻易分兵强攻。除非……再有十万生力军加入,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同时猛攻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