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的目光,转向了瘫坐在椅子上丶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刘瑾。他走到刘瑾面前,深深一揖,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刘公公!」
刘瑾被他这突然的郑重弄得一愣,下意识又想缩脖子,但强行止住了。
「刘公公,你有快速联系陛下丶甚至代表陛下临机决断的法子,对不对?」 陈虎豹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那五万即将北上的京军,必定是陛下最核心的心腹力量,是陛下手中最后的底牌之一。您与陛下一起长大,陛下的处境,您比我们更清楚——皇权与相权,早已势同水火!此次北疆战事,是陛下摆脱桎梏丶重掌权柄的绝佳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紧紧盯着刘瑾的眼睛,声音压低,却字字千钧:「若此番我们败了,或者被朝中某些人算计了,陛下彻底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沦为彻底的傀儡……刘公公,您这个陛下最亲近的内侍,离死期,还远吗?唇亡齿寒的道理,您应该比谁都懂!」
刘瑾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激动与决绝。他脸上的卑微与谄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宫中历练出的丶属于皇帝近侍的精明与狠戾。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尽管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侯爷……慧眼如炬。」 刘瑾的声音依旧尖细,却不再飘忽,带着一种阴沉的坚定,「奴婢之前……确有隐瞒。不错,奴婢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的难处,奴婢比谁都清楚。那群文官……哼!」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之前对公公多有得罪,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公公勿怪!」 陈虎豹再次郑重一礼,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与拉拢。「如今,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瑾看着陈虎豹,又看了看一旁神色紧张的王定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侯爷所言极是。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若此番不能破局,陛下丶咱家丶还有两位侯爷,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纠结那些细枝末节,毫无意义!」
说罢,他颤抖着手,艰难地探入自己贴身的衣襟内,一阵摸索。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片刻,他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块用明黄绸缎包裹的物件。
他一层层揭开绸缎,当最后一块黄绸落下时,一道璀璨的金光映入陈虎豹和王定山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