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王林虎领命,再次转身投入夜色。
「臭小子!」 陈青山的声音带着不满和更深的忧虑在身后响起,「你不是说明日再走吗?怎麽刚封了侯,凳子都没坐热,又要跑?」 老人不懂什麽军国大事,只本能地不想儿子这麽快又投身那生死未卜的战场。
陈虎豹转过身,面对父亲,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爹,前线战事吃紧,武国援军压境,我必须赶回去坐镇。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封侯的圣旨,下得……太巧,也太重了。王帅身为边军统帅,多年功勋才是定西侯,我这刚崭露头角的小将,却直接封了镇西侯,品级虽略低,但封号之显赫,几与大帅并肩。更蹊跷的是,朝中那些惯会找茬的文官,这次居然毫无反对之声……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待在军中,手握兵权,比在这繁华却暗流涌动的郡城更让人安心。」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陈青山虽然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明白儿子并非单纯因见不到媳妇而赌气,而是真有迫在眉睫的考量。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挽留,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语气变得粗声粗气:「滚吧滚吧!老子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不到新媳妇心里痒痒吗?赶紧滚回你的军营去!省得在这儿碍眼!」 说罢,他竟转身背对着陈虎豹,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他不敢看儿子离去的背影,更不敢去想,这是否会是最后一面。
陈虎豹看着父亲倔强而孤寂的背影,鼻头微微一酸,但很快将这丝温情压入心底。他整了整甲胄,大步走出府门,翻身上马。
城西,俘虏临时安置点。
火把通明,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丶血腥和不安的气息。林之山正皱着眉头,指挥着郡兵和衙役将俘虏分批登记丶看管,忙得焦头烂额。看到陈虎豹纵马而来,他脸色更沉了几分。
「岳父大人!」 陈虎豹老远就厚着脸皮高声喊道,丝毫不在意周围诧异的目光。
林之山转过身,看着这个浑身煞气未消丶却已是「镇西侯」的准女婿,语气不咸不淡,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下官见过镇西侯。侯爷不在府中庆贺,来此污秽之地作甚?」
陈虎豹毫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翻身下马,凑近几步,正色道:「岳父大人莫要取笑。武国定国公胡太安亲率大军已近凤鸣关,小婿军务在身,即刻便要赶回前线。临行前特来请教,此次郡中徵兵,不知后续还能否再徵募一些?前线兵力,终究是捉襟见肘。」
见他说起正事,林之山脸色稍缓,但仍带着忧色:「朝廷此次决心似乎不小。除了郡中这五万新卒,陛下已下旨,从京畿大营调拨五万禁军,另从云阳郡丶襄州两地紧急徵调十万民夫壮丁,正火速赶赴北疆支援。只是路途遥远,辎重繁重,最快也需半月以上才能抵达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