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仆役见到陈虎豹这一身血污未净丶煞气凛然的将军归来,纷纷敬畏行礼。陈虎豹无心理会,径直来到正堂。
只见陈青山正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神色有些茫然,又带着点新奇地打量着这陌生而华丽的厅堂。他身边侍立着三名女子,正是当初从土匪窝中救出的那三人。如今日子安定了,她们衣着整洁,面色红润,虽非绝色,却也清秀可人,眉宇间少了昔日的凄苦,多了几分安然。
「见过公子。」 三女见到陈虎豹,连忙敛衽行礼,眼神中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爹,孩儿回来了!」 陈虎豹大步上前,对着陈青山,「嘭丶嘭丶嘭」便是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头触地有声,尽显孝道与久别重逢的激动。
「狗……嗯,之意回来了?」 陈青山原本习惯性地想喊「狗蛋」,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儿子如今是统帅数万大军丶名震边关的将军了,再喊这小名实在不妥。他想起儿子「开窍」后自己给取的表字「之意」,连忙改口,语气里满是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儿子变化太大,快得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适应不及。
「爹近来可好?」 陈虎豹磕完头,这才起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陈青山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憨厚又狡黠的笑容,目光戏谑地在父亲和那三女之间打了个转。他作为穿越者,对所谓「清白」看得不重,更在意人心善恶。这三女命苦,如今能安稳度日,他乐见其成。
陈青山被儿子看得老脸微红,乾咳一声,转移话题:「都好,都好。你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他其实更想问儿子何时能彻底脱离这刀头舔血的生涯,但又知不可能。
「前方军情紧急,武国援军将至,孩儿明日一早便须返回前线。」 陈虎豹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
「明日就走?」 陈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儿啊,你现在是统兵的大将了,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卒!一军之将,当坐镇中军,运筹帷幄,方能稳定军心,指挥若定!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冲杀在最前头!刀枪无眼,你若有个闪失,让爹……让这数万将士如何是好?」 老人絮絮叨叨,将满心的牵挂和从戏文里听来的为将之道一股脑倒出。他既不愿儿子冒险,又为儿子的成就骄傲,这种矛盾的心情,在话语间显露无疑。
陈虎豹安静听着,心中暖流涌动。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关心则乱。他正欲宽慰几句,忽然——
「报——!」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未经通传便直接闯入正堂,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惶惑:「启禀将军!圣旨!圣旨到了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