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陈虎豹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有些发红,那是气血奔涌所致),重新抓起禹王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卒,低喝一声:「跟紧我!」
说罢,他毫不迟疑,侧身从那被他亲手撕开的钢铁缺口中,率先钻了过去!身影瞬间没入闸门后的黑暗水道。
短暂的死寂后,岸上(水里)的士卒们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更狂热的崇拜!
「将军神威!」
「快!跟上将军!」
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一千多名敢死士卒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游向那个缺口,一个接一个地钻入。冰冷的河水丶未知的黑暗丶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都无法阻挡他们追随那道身影的脚步,以及那百两丶千两赏银的诱惑!
闸门的缺口,是地狱与人间的分野,也是绝境与功勋的通道。
当陈虎豹湿漉漉地率先从一处隐蔽的出水口(很可能是废弃的排水道或水门维修口)攀上黑铁城内河岸时,紧随其后的一千二百名敢死队员也如同鬼魅般陆续上岸。冰冷的河水带走体温,却浇不灭眼中燃烧的火焰和搏命的狂热。他们急促地喘息着,吐出肺里的冷水,迅速集结在陈虎豹身后,如同一群刚从冥河爬出的修罗。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轻微磕碰。陈虎豹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他迅速辨认方向——赤水河入口在城南,他们的目标是北门!只有从内部打开北门,放王定山大军入城,才能真正搅乱这潭死水,中心开花!
「目标,北门!随我来!」 陈虎豹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反手从背后取下用油布包裹的「镇岳」弓,迅速检查弓弦,又将湿透的弓身简单擦拭。禹王槊紧握在手,槊锋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一千二百人,如同幽灵组成的利刃,在陈虎豹的带领下,贴着墙根阴影,避开主街灯火,向着城北方向疾行。他们的脚步极轻,湿透的衣袂紧贴身体,几乎不发出声响。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武军巡逻队或更夫,还未等对方发出警报,便被陈虎豹闪电般的突袭或敢死队员默契的合击迅速解决,尸体被拖入暗巷。战争的残酷,在寂静的暗杀中悄然展现,每一次短促的闷哼和利刃入肉的声音,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越靠近北门,守军密度越大。终于,在一处靠近北门内瓮城的街口,他们与一支规模较大的武军夜间巡查队迎头撞上!
「什麽人?!站住!」 带队武军校尉厉声喝问,火把照亮了他惊疑不定的脸。
回应他的,是陈虎豹如同蛮荒凶兽般的低吼,以及一道撕裂夜风的乌光!
「杀——!」
陈虎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身形如炮弹般弹出!禹王槊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以横扫千军之势猛然抡出!
「噗嗤!咔嚓!」
首当其冲的三名武军盾牌手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盾牌碎裂,胸骨塌陷,鲜血狂喷!槊锋余势未衰,又将旁边两名长枪兵拦腰扫断!肠肚与鲜血瞬间泼洒一地,浓烈的血腥味轰然炸开!
「敌袭!是宁军!宁军进城了!!」 凄厉到变形的警报声终于划破夜空。
但已经晚了!
陈虎豹如同虎入羊群,禹王槊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寻常武军的刀枪铠甲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他根本不需要什麽精妙招式,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槊锋所向,人马俱碎!断肢横飞,头颅滚落!他浑身浴血,却仿佛毫无所觉,眼中只有前方北门那高大的轮廓,以及必须完成的使命!勇猛无双,在此刻化作最直观的死亡风暴,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血肉和惨叫铺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