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办法(2 / 2)

朝廷(或者说把持朝政的文官集团)的计划竟然是:先让王定山来前线「表演」抵抗,拖延时间;同时暗中筹备巨额赔款,准备屈辱和亲;等赔款使团一到,完成投降手续,就立刻卸磨杀驴,把主战的王定山当成替罪羊杀掉,向敌国献媚!

这哪里是治国?这分明是卖国!是自毁长城!是把自己的将军和士兵,当成可以随意牺牲丶用来讨好敌人的祭品!

宁国的武将地位为何一落千丈?边军为何如此糜烂?百姓为何怨声载道?答案,就在这令人发指的阴谋之中!

陈虎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刘瑾,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所说,句句属实?」

刘瑾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千真万确!奴才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些……都是奴才亲耳听秦淮安的心腹说的,使团的行程,也是京中给奴才传递的消息,让奴才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陈虎豹缓缓放下茶杯,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清明与决绝。

原来如此。王定山那老狐狸把自己推上来,除了无人可用和想洗牌,恐怕也是存了借自己这把刀,搅乱这潭浑水,甚至……绝地反击的心思!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卷入了这场关乎国家命运丶个人生死丶以及无数边军将士未来的巨大漩涡!

羊山城的胜利,非但不是终点,反而可能成了加速阴谋实施丶同时也点燃反抗导火索的关键节点!

使团两日后抵黑铁城?和议一旦达成,王定山必死,自己这个「擅启边衅」的急先锋,恐怕也难逃清算!

「呵呵……好,好一个『保境安民』!好一个『破财消灾』!」 陈虎豹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充满了对那帮朝廷衮衮诸公的刻骨讽刺与即将爆发的暴戾杀意。这哪里是治国?分明是饮鸩止渴,自掘坟墓!

笑罢,他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匍匐在地的刘瑾身上。这个阉人,虽然贪生怕死丶品行低劣,但此刻却成了他窥探朝堂丶甚至施加影响的一个特殊渠道。

「京中,」 陈虎豹语气平缓下来,带着审视,「你的话语权,有多大?陛下……听不听你的?」

从刘瑾刚才的供述中,陈虎豹已经大致勾勒出当今天子的处境:一个有心振作丶却手段稚嫩丶被文官集团架空裹挟的年轻皇帝。刘瑾作为其从小陪伴的贴身太监,或许是其为数不多还能信任的人之一。

刘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谄媚,连忙道:「回主子,奴才……蒙陛下信重,自小陪伴陛下长大,虽不敢说一言九鼎,但陛下对奴才的话,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有些事,陛下不便对朝臣言,却常与奴才商议。」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皇帝确实对他有不同于外朝的信任(毕竟是家奴);假在他刻意夸大了自己的影响力。但这正是陈虎豹需要的——一个能直达天听丶施加影响的传声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