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山深知这些太监的德行——贪财!用钱开道,往往比讲道理有用得多。先把这麻烦精支到羊山城去,离自己远点,也给陈虎豹那边提个醒。同时,自己抓紧时间,把生米煮成熟饭,把捷报和请功的声势造起来!
果然,听到「数十年来积累的财富」丶「富商云集」丶「别的收获」这几个词,刘瑾那耷拉的眼皮猛地抬了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他尖细的嗓音也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咳咳……既如此,咱家身为监军,责无旁贷,理当前往羊山城督查战果,清点缴获,以防有人中饱私囊。不过嘛,羊山城新下,恐有残敌或匪患,咱家过去,总需带些兵马护卫周全才是。定西侯,你看……」
他这是既要捞钱,又要兵权护身,甚至可能想趁机染指这支刚刚立功的部队。
王定山心中冷笑,面上却爽快道:「这是自然!羊山城既下,确需派兵驻守,以防武国反扑。本帅便调拨四万精兵,随刘监军一同前往羊山城!一来护卫监军安全,二来巩固城防,三来嘛……也可协助监军清点物资。」 他正愁调动大军驻守羊山城会引人注目,正好借监军之名行事,名正言顺。
「四万?」 刘瑾眼睛一亮,这个数字让他很满意,既显示了王定山的「懂事」,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对王定山拱了拱手(算是难得的客气):「如此,咱家就多谢侯爷关照了。事不宜迟,咱家这就准备出发。」
「监军请便,本帅立刻安排。」 王定山巴不得他赶紧走。
两个时辰后,在刘瑾的催促和王定山的高效安排下,四万宁军精锐,连同刘瑾带来的一千禁军仪仗,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黑铁城外的宁军大营,朝着西面的羊山城开拔。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目送刘瑾的车驾远去,王定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而急迫。他立刻唤来亲信统领赵安。
「赵安!听令!」 王定山语速极快,「立刻挑选十名最精干的传令兵,头插红翎(表示最高级别紧急军情),一人双马,即刻出发,奔赴京城!路线:从抵达青山县城开始,就给老子扯开嗓子喊——『青山大捷!风扬堡参将陈虎豹率军奇袭,一举攻克武国羊山城!斩俘无数,缴获如山!』 见到集镇丶见到官员丶见到百姓就喊!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个消息传遍沿途,直至京师!」
他深知舆论的重要性。十年憋屈,一场大捷足以点燃民间情绪。当「陈虎豹」和「羊山城大捷」的名字随着红翎信使的呼喊传遍州府丶传入京城街头巷尾时,文官集团再想暗中使绊子丶抹杀功劳,就要掂量掂量民心和悠悠众口了。
「另外,你亲自跑一趟青山郡守府,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林之山那个老匹夫!」 王定山继续部署,「陈虎豹是他女婿,这功劳也有他一份!光靠老子一个人在前面顶着保他,像什麽话?让他也动动他在文官那边的关系,该造势造势,该说话说话!」
「还有,这封奏捷和请功的摺子,」 王定山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丶文采飞扬丶极尽渲染之能事的奏章交给赵安,「你到了京城,想办法递上去。记住,一定要快!赶在刘瑾那阉货可能发出的密报或弹劾之前!」
「最后,」 王定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派几个机灵点的,轻装简从,抄小路,以最快速度赶到羊山城,找到陈虎豹,把监军刘瑾要来,而且可能会借清查缴获之名大肆捞钱丶甚至可能找麻烦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数,早做准备!」
「是!大帅!末将领命!」 赵安知道事关重大,肃然抱拳,接过密信和奏章,转身飞奔出帐,迅速安排去了。
帅帐内重新安静下来。王定山走到帐门口,望着西方羊山城的方向,目光复杂。兴奋丶担忧丶期待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