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挨了军棍的十馀人被允许继续养伤(陈虎豹并非一味严苛,该有的恢复时间会给),其馀六十六名士卒睡眼惺忪丶连滚爬爬地从营房里冲出来,在寒冷的晨风中哆哆嗦嗦地列队——虽然队形依旧歪斜。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给老子打起精神!」 陈虎豹毫不客气,「今日起,每日卯时初集合!迟到者,绕堡跑十圈!现在,全体都有——目标,堡外官道,来回十里(约五公里)!跑步——走!」
没有废话,直接开练!陈虎豹一马当先,柳大牛六人紧随其后,六十六名士卒懵懵懂懂地跟着跑了起来。不少人常年缺乏锻炼,没跑多远就气喘如牛,但在陈虎豹不时的呵斥和柳大牛等人的督促下,连滚爬爬也得跟上。
十里热身跑回来,许多士卒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但陈虎豹根本不给休息时间。
「列队!看好了!」 他带着柳大牛六人,亲自示范昨日搭建的那些训练设施的使用方法。如何快速通过平衡桥而不掉落,如何协作翻越高墙,如何攀爬绳网,如何越过壕沟……
「这些,是上午的训练内容!每个人,每样设施,给老子重复练习,直到动作标准丶迅速为止!柳大牛,你们六个负责监督指导,偷懒耍滑的,记下来,晚上加练!」
士卒们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设施,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但无人敢违抗。
中午,当疲惫不堪的士卒们闻到伙房飘出的肉香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陈虎豹下令,将昨日缴获的部分武国军粮(肉乾丶腌肉等)和堡内本就有限的存肉拿出来,加上粟米,煮了一大锅稠厚的肉粥。虽然分量有限,每人只能分到一碗,但这对常年清汤寡水丶甚至被克扣伙食的边军士卒来说,已是难得的「盛宴」。许多人捧着热腾腾的肉粥,看着碗里罕见的肉块,对陈虎豹的观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这位百户大人,虽然凶狠严苛,但似乎……并不吝啬?
下午,短暂的休息后,训练继续。
校场上,陈虎豹手持一柄普通的制式腰刀(缴获或堡内存货),开始教授最基础的刀法——劈丶砍丶撩丶刺丶格,动作分解,强调发力要领和脚步配合。没有花哨的套路,只有战场搏杀中最实用丶最直接的杀人技巧。
「刀,是你们保命和杀敌最常用的家伙!练不好,死的就是你们!」 陈虎豹一边示范,一边厉声喝道。
练完单兵刀法,陈虎豹开始推行他构思的小型战阵。
「三人一组!自行组合!」 他下令道,「一人持盾与刀,负责正面格挡防护,稳住阵脚;两人持长枪,在盾手侧后,负责突刺攻击,扩大杀伤范围!三人需同进同退,互相掩护,攻防一体!这就是三三制!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怎麽打,从现在起,在铁林堡,这就是最基本的战法!」
他让柳大牛六人先做示范,然后让士卒们分组练习,互相攻防模拟。起初,配合生疏,漏洞百出,但在陈虎豹不断的纠正丶呵斥甚至亲自下场「陪练」(往往把一组人轻易打散)中,这些士卒开始被迫去理解配合丶信任队友的重要性。
一天下来,当夕阳西下,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铁林堡的士卒们几乎全都累瘫在地,浑身酸痛,但奇怪的是,除了身体的疲惫,许多人心中那股长久以来的麻木丶懈怠和迷茫,似乎也被这高强度丶充满新意的训练冲淡了些许。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位新百户,是真的想把铁林堡,把他们这些人,练成一支不一样的兵。
夜幕降临,铁林堡内响起了久违的丶不算整齐却充满力气的呼喝声,以及伙房飘出的食物香气。陈虎豹站在自己的百户房前,望着逐渐亮起灯火丶井然有序了许多的堡垒,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