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的时候开始,水上绪理奈对于一件事情就已经无比清楚。
作为未来水上家的继承人,她想要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在这个受到政治界以及财政界中那些无以计数的鬣狗虎视眈眈的位置,她的力量君临在一切之上,她不用遵守所谓的规则,永远不需要低头,直接践踏过去就好。
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请记住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的话语充斥着她的童年。
尽管如此,那些父亲教导的观念却没能继承下来。
想要作为『普通人』存活下去。
尽管,这样的观念是不会被认同的。
作为这个庞大家族中的唯一的继承人,这样的想法本来不应该存在,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等到你有一天醒悟过来,清楚自己承担的责任,到那时你就能成为合格的家主了]
从很久之前的时候开始,这便成为记忆中一直存在的教导。
那或许只是在逃避而已。
伸出的右手停滞在半空之中。
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推开门,站在门口,望向躺在病床上那个曾经在她的眼中无比高大的男人。
「父亲。」
「你来了啊......」
头顶的日光灯照亮了整间病房,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水味,摆放在病房中的仪器不断发出『滴滴』的声音。水上在床边坐下,看着覆盖住男人面部的氧气面罩弥漫着一层并不明显的朦胧雾气,表面的颜色逐渐变成浑浊的白色,久久停滞在上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眼前的男性,是她的父亲。
「绪理奈......最近......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离家出走丶身份暴露丶就因为心软随便放走对你乃至整个水上家有威胁的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清楚。」
男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放在洁白床单上瘦骨嶙峋的右手缓慢移动着,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颤抖地坐了起来。
这个曾经能够站在幕后用无形的指尖操控一切的男人,自认为他早就掌控了世间的一切,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跟女儿会面。
水上沉默地看着他,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存在。
伸出的右手停滞在半空,她本能地闭上双眼。
最后那双手停留在她的肩膀上,无力且枯瘦的手掌传来的触感是冰冷的。
「不错呢。」
她睁开双眼,脸颊颤抖着,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瘦弱的男人开始狼狈不堪地咳嗽,靠在床上的他像是来到生命最后时刻的病人。
「一直以来......我对你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一些呢......」
那双弥漫着悲伤情绪的眼中,水上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曾经的自己。
「是啊......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女儿......抱歉......我教育你的方式通常是责骂以及殴打......作为父亲......还真是不称职......」
「绪理奈,你一直在记恨父亲吧......或许......这就是你想要成为普通人的理由......我应该早就明白这一点......是我对不起你......」
「......够了。」
水上站起身,攥紧的双拳颤抖着。
如果迎来的是疼痛,她或许会感到习惯。
但是,那个在印象中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的男人,此时却在以一种令人感到悲哀的姿态恳求她的原谅。
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才对。
「我要回去了。」
水上站起身。
在她打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的声音变得更为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