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光彩。
那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底有什麽东西被轻轻触动,像是一扇从未打开过的窗,忽然透进来一缕风。
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恣意,这样快活。
沈兰舒和沈清辞也看着,目光里同样带着那种说不清的光。
她们自小长在深宅,学的都是规矩礼数丶女红针黹。
骑马射箭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可此刻看着楚云昭在马背上那副自由自在的模样,胸中竟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
日头渐渐西斜,眼看到了该回府的时辰。
几人正收拾着准备离开,楚云昭的护卫却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来来来,别急着走!」楚云昭一挥手,招呼她们重新坐下,「我让人去京城买了吃的,咱们吃了再回去!」
谢悠然一看那堆东西——油纸包着的酱肉丶蜜饯丶糕点,还有热腾腾的糖炒栗子,甚至还有一小坛子果酒——顿时觉得头大。
这丫头,也太能折腾了。
楚云昭已经大大咧咧地坐下,撕开一个油纸包,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她招呼道:「愣着干什麽?快来!这家的酱肉可好吃了,平时我娘都不让我多吃,说是不雅相。今日难得出来,不吃个痛快怎麽行?」
沈兰舒和沈清辞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悠然身上。
谢悠然:「……」
她瞬间觉得自己背锅背大了。
两个妹妹都是跟着她出来的,她若跟着楚云昭一起不守规矩倒还罢了,带着两个妹妹一起不着调,回去母亲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麽交代呢。
可她看了一眼楚云昭那张笑脸,又看了一眼那些冒着热气的吃食……
罢了。
她上一世最后惨死在那间柴房里,这一世,她不想再活得那麽憋屈了。
难得出来一趟,就当是放松放松吧。
「坐吧。」谢悠然一撩袍子,在楚云昭旁边坐下,「吃完了再回去。」
沈兰舒和沈清辞对视一眼,也默默坐了下来。
几个小姑娘围坐成一圈,吃着酱肉,剥着糖炒栗子,喝着甜丝丝的果酒。
楚云昭讲起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围场的趣事,讲得眉飞色舞,逗得几个人直笑。
不知不觉,日头沉了下去。
等她们坐上回府的马车时,天色已经渐暗。
沈清辞靠在车壁上,眼睛亮晶晶的。
今日是她这辈子最快活的一天。
她是庶女,往日这样的消遣,根本轮不到她。
跟着柳双双出去赴宴,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丶做错一个动作,被人挑刺。
可今日不同。
今日她骑着马,慢慢走在那片辽阔的草场上,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让她觉得浑身都舒坦。
后来吃那些东西,和大嫂丶大姐丶楚姑娘一起说说笑笑,没有人用挑剔的目光看她,没有人嫌她话多或者话少。
她真的,很快乐。
她的视线挪向对面闭目养神的谢悠然。
谢悠然有些累了,靠在车壁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飞快地转开眼,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眼眶有些发酸,她使劲眨了眨,把那股湿润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