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就凭那八字够硬?(2 / 2)

以及「转交信件丶同样被蒙蔽」的自己身上。

墨迹干透,谢文轩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原信折好,贴身藏入怀中深处。

这才将自己刚写好的这封,仔细装入那个带着沈家徽记的信封,封口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一定,那股急于摊牌的焦躁被沉冷的谋划感取代。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唤来满仓。

「走,回城。」

马车驶出骊山书院,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谢文轩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封真正的信。

窗外景物飞逝,他心中却一片澄明。

现在,只需要将这封信,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

午后的工部衙门,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墨香丶尘土木屑与淡淡倦意的气息。

多数同僚已寻了地方小憩或闲谈,唯有谢敬彦的桌案前,图纸与卷宗依旧摊开着,他握笔凝神,仿佛周遭的静谧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借着亲家的名头与沈家走动。

递去的帖子丶邀约,总被客气而疏离地挡回。

几次下来,他便明白了沈家的态度。

冲喜之事已了,两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沈家无意与他有更深瓜葛。

失落自然有,但谢敬彦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官位既已升上来,沈家这阵东风借过便算了,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一步步走稳丶走实。

于是,他愈发沉下心来钻研工部实务,图纸核算丶物料清点丶工期推演……

这些枯燥琐碎的事务,成了他安身立命丶证明价值的根基。

不远处,李主事端着茶盏,馀光扫过谢敬彦伏案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了上来。

这谢敬彦,倒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当初沈容与醒来,自己还曾假模假样地去恭贺过,那时心里多少存着看笑话的念头。

冲喜用完了,沈家那样的人家,怎会真把一个乡野养大的粗鄙丫头当正经媳妇?

更遑论未来宗妇。

沈容与是何等人物?

那是力压本届诸多世家才子丶独占鳌头的状元郎。

是得了圣心丶前程无量的翰林清贵,是沈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子!

他谢敬彦的女儿,凭什麽?

就凭那八字够硬?

可谁能料到,前几日宫中不知出了什麽变故,竟让那谢氏女得了天大的脸面。

——诰命下来了,正五品宜人!

金册宝印,皇帝亲封。

这一下,便是沈家族人心里再瞧不上,面子上也得认,这沈家少夫人的位置,算是被皇权给焊死了!

李主事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

他瞧不上谢敬彦,觉得此人惯会钻营,早年靠妻族,如今靠女儿,是个没骨气的。

可偏偏,这没骨气的人,运道就是这般好!

女儿成了宜人,背后是沈家,是圣眷,这意义,朝中谁人不懂?

看着谢敬彦那副浑然不觉丶埋头苦干的模样。

李主事咂摸了下嘴,终究是压不下那点复杂的情绪,端着架子踱了过去。

「谢大人真是兢兢业业,国之栋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