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也曾疑惑地问过张嬷嬷,大房并不缺钱,为什麽沈清辞几人的月银不能往上提一提。
张嬷嬷只告诉她,嫡庶有别,不能乱了尊卑。
沈家大房因为是嫡长房,继承的财产多,加上家主是族长,既有权又有钱。
其他世家像沈重山这样的家主,都是人丁兴旺,姨娘通房庶子庶女很多。
如沈家大房这样的,人丁算不得兴旺。
沈家大房的庶子庶女比其他人家庶子女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主母也从来不曾克扣。
若是因为银钱充裕,就娇养庶子女,将沈家大房的庶女养和其他世家的嫡女一般,传出去,所有人都会嘲笑林氏。
作为沈家当家主母,却娇养庶子女,名声会极其难听,世人都会认为林氏没用,给小妾养孩子,真是大度主母,让庶子女蹬鼻子上脸。
在和别的世家夫人交往中,会看轻林氏。
且人的贪欲是银钱喂大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家产绝大部分都是嫡子的。
若庶子的胃口被喂大了,是乱家之相,敢与嫡子分伯仲,被御史知晓,朝堂上都能参沈家乱了尊卑。
事情就变大了,这是在挑战世家的规矩。
沈家是京城的顶流世家,自然不会带头做这种事情,而且沈重山骨子里是极其重规矩的人。
谢悠然现在心里还想着刚刚元宝送来的药膏,二百两银子。
她起身进了暖阁,重新拿出了那一盒小小的膏药。
刚刚自己听到元宝说药膏价格的时候,那没收住吃惊的表情,若是让外边的夫人小姐见了。
她们会嘲笑自己乡野出来的上不得台面,也是实实在在丢了沈家的脸面。
「小桃,进来研磨。」
在小桃研墨的间隙,谢悠然取了一张宣纸,对着白纸出神良久。
她是沈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若是不通庶务,对银钱没有认知,会让人贻笑大方。
小桃研好墨以后,谢悠然就让她出去在门口候着,有人进来时大声禀告。
她准备来倒推一下沈家这一家子的支出以及收入情况。
掌握各房人的财政情况,以及大家各自的经济状态,有助于她快速融入这个家庭,对什麽人,该送什麽礼。
礼是送大了,还是送小了,且别人送礼给她。
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在元宝面前失态的情况。
往后和二房丶三房送礼的情况不会少,自己是小辈,二夫人和三夫人都会送礼。
自己需要通过她们所送礼物的价值去判断,对方是看重她,还是轻视她,还是正常礼貌性的礼物。
谢悠然想到昨天算了林氏送她的小田庄和绸缎庄三成的乾股。
尤记得当初母亲说,送给自己,让自己赚点钱拿着花。
昨天算出来一年的收入是四千两上下,她觉得这是自己的底气,往后在沈府生活也不会捉襟见肘。
可夫君这麽轻易地花了四百两银子给她看一个小小的腿伤。
搁在以前生活的虞家村,她受了这样的伤,最多十几文一副的药材,喝个两副,然后在床上躺半个月,已经算是优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