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形势比人强,谢悠然风头正盛,她们也不好毫无表示,平白让自家下人心生比较,显得主子刻薄。
于是,周氏淡淡对丁嬷嬷道:「咱们屋里贴身伺候的,每人赏个银锞子沾沾喜气吧。」
苏氏也吩咐了吴嬷嬷,给几个心腹婆子和女儿房里的得脸丫头分了些赏钱。
只是这赏赐,比起大房那边的「重赏」加「公中双倍」,分量和声势上,便不免显得有些「小小」的了。
不过这喜事是大房的,那边喜钱重些也是应当。
沈容与就请了半日假,这边送了谢悠然回了竹雪苑,他就回去继续上值了。
元华和元宝也是竹雪苑的下人,刚刚都得了主子的赏。
两人都看了,少夫人赏银不少,脸上都带了笑意,沈容与看着两人的模样略一沉思。
行至外院书房前,他忽然停步,侧首看向身后半步的元华。
「元华。」
「爷?」元华立刻收敛神色,上前一步。
沈容与略一沉吟,似随意问道:「我如今私库里,能动用的现银有多少?」
元华一愣,爷向来专心仕途经史,于银钱庶务上并不上心,今日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他心下飞快盘算,恭敬答道:
「回爷的话,您名下现银大约有一万两上下,都存在通泰钱庄。
其馀多是些京郊的田庄丶几处铺面,还有许多古董字画,都是这些年老爷丶夫人,还有老夫人丶国公府那边逢年过节赏下来或拨到您名下的。」
他答完,忍不住抬眼悄悄觑了下主子的神色,心里琢磨:爷这是要办什麽事?
还是看中了什麽大物件?
沈容与听了,面上依旧淡淡的,心里却掠过一丝郁闷。
往日他只觉银钱够用便好,从未仔细盘算过。
元华细细汇报了沈容与名下的产业。
公子今年年初中了状元,在此之前沈府沈母不会让任何庶务打扰到他。
往日的消费都是林氏交给元华安排他的一应生活起居。
就这一万两还是今年公子入仕后,公子名下的产业让元华打理着,所得算是公子的零花钱,一年收入一万两上下。
沈容与沉思,自己这点私产,还是长辈所赐。
身为沈家嫡长子丶未来的家主,这般,似乎……不太像话。
「你从钱庄取五千两现银出来,兑成银票,晚上送到竹雪苑来。」他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
五千两?元华心中又是一讶,但不敢多问,只垂首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沈容与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坐到书案后,他却并未立刻处理公文,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寒松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看来,是时候该想想……如何开源了。
之前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所有事情都有母亲操心,他最大的任务便是读书,光耀门楣。
如今他亦是有家室的人,想到谢悠然,心口微微涌起一股热潮。
成亲了,总不能连媳妇都养不起,往后还有孩子,一应开销都会增加。
光靠祖荫和俸禄,养家糊口固然足够,但若想让她日后更从容,自己想做一些事,还得有些源源不断的进项才是。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底悄然扎了根。
下午,竹雪苑内室,丫鬟们早已退下。
谢悠然正对着一本帐册,指尖点着今日赏出去的数目,虽不后悔,但心下也难免有点点心痛。
从小在村子里面长大,穿得最贵的衣服也就是一百多文钱一身衣服。
今天打赏的粗使丫头婆子都一两银子,三等丫头二两,二等丫头四两,大丫头六两。
张嬷嬷丶董嬷嬷,还有林氏身边的徐嬷嬷都是十两。
林氏那边的丫头还有一些重点位置的门房管事。
谢悠然算着,今天总共打赏出去八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