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只是想再求证一遍(1 / 2)

她这麽努力就是为了能配得上自己,这个认知让他心柔软的同时又酸酸涨涨。

然而,这份柔软旋即触动了另一根更沉丶更痛的心弦。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想站在他身边而如此辛苦上进的女子。

瘦弱的肩膀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压。

这一幕,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诡异地重叠丶共振——

是他自己。

是幼年时,无论寒暑,在父亲沈重山严厉目光下,于书房苦读至深夜的那个小小的背影。

他那麽拼命,不是因为天性爱书,而是因为他爱自己的母亲。

他天真又希冀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优秀。

优秀到成为祖母眼中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父亲就无需另纳妾室,母亲就能少受些委屈,在家里多一分安稳。

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与责任,是他童年全部的动力,也是烙在他灵魂里的伤疤。

正因为深知这条路有多苦,多孤独,他后来才一直拖着不肯成亲。

他潜意识里抗拒成为一个父亲。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走一遍自己那浸满了汗水与压抑的来时路。

可是现在……

看着谢悠然,他忽然推翻了自己之前固执的想法。

他忽然有点理解了自己的父亲。

当年的沈重山,看着在深宅中处境微妙丶需要依靠儿子争气的母亲林氏时,是否也是怀着类似的心情?

是否也是想着,唯有儿子出息了,他珍视的女人才能真正立得住?

那份严厉背后,是否也藏着一份无法言说,甚至用错了方式的守护?

而此刻,他自己看着谢悠然,心中那个曾被自己鄙夷和抗拒的念头,竟然破土而出,且如此清晰强烈。

他也想让谢悠然生一个嫡子。

他像父亲当年鞭策自己一样,去鞭笞那个孩子,逼他上进,催他成才。

为什麽?

因为只有这样,当他们的孩子足够强大,能够独立支撑门户丶光耀门楣时。

他的母亲,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辛苦了。

她不必再为了配得上而拼命苦读,不必再担心出身被人诟病,不必再独自面对风雨。

她的未来,会由他们出色的儿子来保障和荣耀。

他此刻对谢悠然的心疼与想要庇护的冲动,竟然诡异地投射到了对未来儿子的严厉期望上。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有些扭曲的情感传承。

他理解了父亲,却在理解的同时,发现自己可能正在滑向曾经抗拒的「父亲」角色。

沈容与猛地闭了闭眼,仿佛被自己脑海中那惊悚而熟悉的想法烫到。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脑袋,要把那份诡异出现的念头思绪中驱逐出去。

他怎麽会产生那种念头?

将对自己孩子的严苛期许,当作对妻子的庇护?

这岂不是将自己曾最深恶痛绝的枷锁,套在了尚未存在的下一代身上?

这与他父亲当年又有何本质区别?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能护住她,不必让她未来的安稳,需要寄托在一个被鞭策着长大的孩子身上。

他绝不会重复父亲的路径,也绝不会走父亲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