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沈府的大日子,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已褪去了昨夜的迷蒙。
沈容与的身影消失在窗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竹雪苑的院门,便被叩响了。
小桃和平安正在屋内伺候谢悠然梳妆,闻声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谢悠然神色不变,只对平安使了个眼色。
平安走到院门后,并未立刻开门,隔着门问道:「谁呀?少夫人正在梳妆。」
门外传来王嬷嬷的声音:
「老奴奉老太太之命,前来侍候少夫人。请开门。」
平安回头看向谢悠然,谢悠然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支素银簪子稳稳插入发髻,微微颔首。
门开了。
门外站着王嬷嬷,上次搬来竹雪苑就是她,没想到今天她会来这里。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丶但体格健壮的粗使丫鬟。
王嬷嬷当先一步跨入院内,目光扫过冷清的院落,最后落在正从屋内走出的谢悠然身上。
她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给少夫人请安。老太太惦念少夫人身子,说竹雪苑清净,最是养人。
今日府中事忙,人来人往难免嘈杂,恐扰了少夫人静养。
特命老奴二人前来,一则侍候,二则也好替少夫人挡一挡那些不必要的扰攘,让少夫人能好生歇着。」
话说得冠冕堂皇,体贴备至,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老太太不许谢悠然今日踏出竹雪苑一步,更不许她今日在三房下聘的宾客面前露面。
小桃和平安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
谢悠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她早就料到老太太会有动作,和前世的时候一样,她被关在一个偏僻的院子。
如今的竹雪苑可比她前世待的院子好多了。
她目光看向王嬷嬷,语气温和:
「有劳嬷嬷,也请嬷嬷代我谢过祖母关怀,祖母体贴,孙媳感念于心。
只是今日毕竟是三弟的大喜之日,我身为长嫂,若闭门不出,恐于礼不合,也让人议论我沈家长房不知礼数。
不知祖母可还有别的吩咐?」
王嬷嬷脸上的假笑淡了些,语气却更强硬:
「少夫人多虑了。老太太正是考虑到礼数周全,才做此安排。
少夫人您身份特殊,冲喜进府,规矩学得松散,万一在人前露了怯,反倒不美,岂不是失了沈家的体面?
老太太说了,您的孝心她知晓,您的心意到了便是,人,就不必去了。
自有夫人和各位小姐们操持场面。」
谢悠然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老太太这是要将她排除在沈家正式的社交活动之外,让她逐渐被家族边缘化。
硬闯是不可能的,徒增笑柄,也正好给了对方发作的藉口。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孙媳便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王嬷嬷辛苦。」
本还以为谢悠然会大闹一场,没有想到这麽坦然地就接受了。
王嬷嬷没料到她如此识相,脸色稍霁。
「少夫人能体谅老太太苦心便好。您请回屋歇着吧,院门这儿有老奴们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