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赫然发现,他身边的人太少了些。
往日只有自己一个人,简单一些尚可。
如今府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都无人跟他报信儿。
想到这里,沈容与无奈地笑了。
元宝和元华一直都是跟着自己出入,他们两人就随侍在身侧,足够了。
府里能发落谢悠然的无非两个人,与其派元宝去打探消息,不如去给母请安吧!
「去锦熹堂。」沈容与率先走了出去。
到了锦熹堂,父亲和母亲正准备用晚膳。
见他来了,林氏大致知道了儿子为什麽来。
「正与你父亲说起你,可巧就来了。可用过饭了?若无要事,便一道吧。」
沈容与从善如流地坐下:「正想陪父亲母亲用饭。」
食不言的规矩在自家人用膳时稍显宽松。
席间,林氏见儿子神色如常,绝口不提谢悠然搬离之事,心下明了,他这是等着自己开口。
她搁下汤匙,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家务,将今日之事缓缓道来:
「说起来,今日悠然那孩子也是受了些委屈。
早上她去给你祖母请安,老太太说她心不静,让她去小佛堂跪着抄几卷经文,静静心。」
沈容与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默默听着。
「许是跪得久了,腿脚麻了,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观音座前的一尊白玉童子像,摔碎了。
老太太动了怒,觉得她规矩还是差了些,毛手毛脚,不堪......嗯,留在清风院扰你静养。」
她斟酌着用词,避开了「不堪为宗妇」这样尖锐的字眼。
「正巧你身子也大好了,老太太便发了话。
说竹雪苑那边清静,让她搬过去好好学学规矩。下午就让人帮着把东西都搬过去了。」
林氏说完,室内有一瞬的寂静。
沈容与缓缓放下筷子。
「原来如此。儿子知道了,让母亲费心了。」
母亲说得委婉,他已经听懂了,祖母要处置的人,母亲也不好插手。
只是,他不是母亲,幼时被逼着学习上进,他尚不能反抗。
如今他已功成名就,却不愿再做这提线木偶。
这顿饭,忽然变得有些食不知味。
他略作停顿,仿佛经过了一番思量,才继续说道:
「既然谢氏已经搬去竹雪苑,清风院空置下来。
儿子一个人住着,反倒显得空落。
况且,如今既已回衙门上值,往来应酬,处理公务,还是从前在外院的寒松院更为便宜。」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全然是为公事考量。
「住在内院,终究不便。不如还是搬回外院去,也省得每日里进出惊扰后宅。」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氏知道这孩子没有思量好的事情,是不会开口的。
「稍后儿子便让人将日常用度搬过去,特此告知父亲丶母亲一声。」
林氏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沈重山闻言,倒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嗯,你既已复职,住回外院确是更为妥当。」
他关注的是儿子的仕途,对此并无异议。
沈容与用完饭,便起身告退,回去安排搬迁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