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黄大人的嫡子,黄仁义,想必哥哥比我清楚吧?
你想走他的路子,让他父亲给你安排个职位,哥哥,你别痴心妄想了。
你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走,你有那钻研的心思,不如把那股聪明劲都用在读书上。」
谢文轩松开了紧握的双手,谢悠然说得应该是真的了。
他从未跟别人说过他做的这些事,谢悠然不仅能说出来还知道对方是谁,除了黄仁义本人,没有其他人了。
「我知道了。」
「那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麽打算,我有的选吗?」
「你当然有得选,你已经这麽大了,还是男子,你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你说得轻松,哪里不需要花银子,你告诉我衣食住行哪里不需要花银子?」
「没有银子,你自己不知道去赚吗?父亲成亲的时候也不过是个秀才,他能一边抄书一边读书,你就不能吗?」
「抄书?抄书能赚几个钱,堂堂谢家公子,你让我去抄书?」
「抄书又怎麽了,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没什麽可耻的。」
「你死了这份儿心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降身份去抄书的,只有那些寒门学子才会去干的事情。」
「寒门学子怎麽了,吃你家大米了?
别人自己赚钱读书,腰杆挺得笔直,不像你,一直都爬着走路,还沾沾自喜,自己学狗爬比别人爬得快。」
「你!」谢文轩气血上涌,他就不该,不该跟她说这麽多,她懂什麽!
「我什麽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总之不可能!」
「理由?为什麽不可能?」
谢文轩如何说得出口,他自七岁被接到京城来,每日都能在陈氏眼中看到嫌弃,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他关起来,一饿饿几天。
两个妹妹锦衣玉食,看着他这个哥哥满眼的嫌弃,嫌他是乡下来的,嫌他上不得台面。
他都不在乎,但他在乎父亲的态度。
父亲没有接母亲和妹妹一同过来,独独接了他过来,他定然是爱自己的。
妹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他又何尝见过?
初见时,见到如此玉树临风的贵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心中说不出的雀跃。
他从未得到过父爱,越缺什麽,越渴望得到什麽。
父亲希望他会读书能给他面上争光,他拼了命地读书,希望他的眼中能看见自己。
再后来大了一些,父亲让他多和权贵子弟结交,告诉他有时候光读书是没有用的。
父亲的官位已经多年未曾挪动,他一直知道父亲不甘于此,所以他拼命地接近讨好黄公子,想着提提父亲的事情。
他想做出成绩,他想让父亲眼里看到自己,所以他违心地做了许多事。
终于在父亲的眼里看到了欣慰,他感慨他终于长大了,知道替父亲省心了。
妹妹带着母亲突然找到京城,他是很慌乱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陈氏怎麽对他,也不在乎两个妹妹的想法。
可他在乎父亲的想法,他知道父亲已经娶妻,已经抛弃了母亲。
根本不可能让母亲进府,或者不可能让母亲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