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僵硬了许久。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孙禹廷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女儿那张冷若冰霜,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向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深渊。
或者说,是天堂?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是爸爸……错了。」
听到父亲这句迟来的道歉,孙若伊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有一丝感动。
但现在,太晚了。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
「错了?」孙若伊淡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讥讽,摇摇头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而已!」
「更何况,放在你的立场上来说,或许我也会跟你做一样的决定,只是我不可能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女儿当成没有感情的机器,换做是我,我哪怕是欺骗,也会让女儿自我愿意,而不是强行勒令!你没错。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掉一些不那麽重要的东西,这很正常。」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孙禹廷的面前,眼神里带着一抹叹息与无奈,还有一丝对这个家庭最后的冰冷回应。
「就像你当年,不顾我和小飞的立场,娶了张嫣然一样。」
「对我而言,宁修阳是我的主人。」
「而张嫣然,对你而言,不也是一条听话的狗麽?」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孙禹禹廷内心最深处的隐痛。
张嫣然,他现在的妻子,曾经是孙若伊的大学闺蜜。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和女儿之间最大的隔阂。
「你……」孙禹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若伊却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她打开电脑,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用手机连接印表机,直接列印了出来。
「滋滋滋……」
印表机工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文件,被她拿在了手里。
她走回到已经失魂落魄,跌坐在沙发上的孙禹廷面前,将那份文件,丢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静道:「这是我们江海船业,唯一的出路。」
孙禹廷的目光,呆滞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最顶端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股权并购协议】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孙若伊。
「你……你要把公司卖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卖,是并购。」孙若伊纠正道,「由瀚海船业,全资并购我们江海船业。」
「你疯了!!」孙禹廷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吼道,「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是孙家的产业!你怎麽能……你怎麽能把它拱手让给一个外人!一个野男人!」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了「野男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