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您好。」
「刚刚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紧急通知,经董事长本人决定,即刻起,免去您在瀚海船业集团内部的一切职务,包括但不限于集团总经理丶董事会成员等。」
「其他船舶行业协会的职务,本公司董事办也会协同递交解聘文件,相关解聘程序和工作交接事宜,人事部和法务部会稍后与您联系。」
「另外,董事长有令,在交接完成前,您不得离开中海市,并且要随时保持通讯畅通,配合集团的后续调查。」
钱秘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李达良的心脏。
瀚海船业是船舶业巨头,但更令人无可奈何的是,这家企业并未谋求上市。
之前还有各位股东互相制衡,但现在整个公司的老板只有一个人,他的话在这个公司里,无疑就是圣旨。
「为……为什麽?」李达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甘心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通知上给出的理由是……」
「严重渎职,以及……损害公司重大利益。」
严重渎职。
损害公司重大利益。
当这句话从钱秘书口中,清晰地传出来时,李达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不仅是职位没了,听钱秘书最后那句「配合集团后续调查」,这分明是要清算他过去十几年来在公司的所作所为。
他深深明白,自己在瀚海船业这些年的工作经历,根本就禁不住查,中饱私囊丶挪用乃至贪污公款这种都只是小儿科,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也不过是进一步的玩法。
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开的那家秘密会所,专门只针对某些高官,亦或是合作夥伴的会所。
这要是捅出去,那他的后半辈子怕是就只能唱铁窗泪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
李达良抬起头,用一种看鬼神般的恐惧目光,望向那个坐在主位上,悠然品酒的年轻人。
仅仅是因为,自己那个蠢货儿子,得罪了他!
包厢里,李卫锋脸上的嘲讽和讥笑,早已凝固。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到震惊,再到如今的呆滞和恐惧,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他……他不是在演戏?
他真的……一个电话,就把自己父亲,瀚海船业的总经理,给免职了?
这怎麽可能?!
这他妈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们串通好了骗我的!」
李卫锋像是疯了一样,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前一秒,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掌控着别人生杀大权的存在。
下一秒,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家世,他的背景,就在这个他看不起的「小瘪三」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击得粉碎。
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巨大落差,让他几近崩溃。
孙禹廷也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李达良,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宁修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