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贪婪地一页页翻看着,完全沉浸在这个由沈逾亲手构建的文字世界里。
笔记本不算薄,但前面大多是这类日常记录,
她翻得很快,心里被一种温暖的丶满足的甜蜜填满...
直到,她翻到了笔记本中间的位置...
笔迹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墨迹比前面略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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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记录的内容陡然变了。
「这...?!」
不再是日常的琐碎或阅读感想,而变成了一种...近乎冰冷的自我剖析和治疗方案汇总。
页眉用稍大的字体写着:「情绪疏导与状态记录」...
下面是一条条分门别类的记录...
【梦到母亲死亡现场,剧烈悲伤,伴随窒息感,冷水澡(无效),高强度跑步至力竭(暂时缓解30分钟),听白噪音(无效)。结论:躯体消耗可短暂转移注意力。】
【接到大姑谩骂电话,内心钝痛,怨恨感,进行书写记录,将感受具体化。结论:书写有一定疏导作用,但需控制时长。】
规律作息,保证睡眠(基础,效果稳定)。
阅读/观影沉浸(暂时脱离,效果取决于内容)。
...
越往后翻,类似的记录越多,时间跨度很长,有些日期甚至能追溯到两年前。
沈逾用最简洁丶最客观的语言,记录着每一次情绪的低谷...
尝试过的每一种排解方法,并标注上效果丶时长和后续改进方向...
他把自己当成了研究对象,试图用理性和方法论,去对抗那些失去至亲后留下的丶巨大而无形的创痛...
没有一句直接诉苦,没有一声哀叹,
只有冰冷的记录和一次次失败或部分成功的尝试。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冷静和克制,反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令人心碎的挣扎。
林安冉脸上的兴奋和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冰凉。
她翻开了下一页,此时,风格完全改变了,
「?!」
那个理性的沈逾,似乎,瞬间转变为了感性的他...
没有那些规规矩矩的冰冷文字,只有一些...情感的记录。
【妈妈,我想你了。】
【小的时候,我说过,我要出人头地,让你骄傲。】
【现在我失去目标了。】
【我也没有任何念想了。】
【反正,就算我现在死了,也没有人关心和在乎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不如...】
【就这样,算了吧。】
【我有点累了。】
她看着那些字眼,想像着当时的沈逾...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诶?」
林安冉猛地眨了下眼,伸出手摸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很快连成了线...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流泪,
胸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好疼...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她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发疼的胸口,仿佛这样能缓解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
她将笔记本缓缓合上了,她...
不想再看了。
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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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沈逾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看得有些慢,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本子里记录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更混乱,也更沉重。
字迹时而潦草狂乱,力透纸背,划破纸张...
时而又细小蜷缩,挤在角落,透着一股阴郁的自我厌弃。
充满了愤怒丶绝望丶自我怀疑,甚至带着毁灭倾向的宣泄。
【为什麽是我?凭什麽我要经历这些?】
【所有人都在笑,好吵,想把他们的嘴都缝上。】
【镜子里的脸真恶心。】
沈逾的目光掠过这些文字和图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字里行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丶挣扎,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