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带来一阵阵让她头晕目眩丶却又甘之如饴的快感...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直到沈逾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前面路口的转角,她才像是突然惊醒,小跑着追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跑到沈逾身边时,她没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换鞋,放书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沈逾在沙发一端坐下,林安冉也走过去,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
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墙上挂锺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安冉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心脏也还在不规律地跳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逾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前方空白的电视屏幕上,也没说话。
他似乎在等,又像是在想什麽。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林安冉先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沈逾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很小地开口:
「那个...今天...聊什麽?」
沈逾侧过头,看向她。
「你想聊什麽?」
林安冉被问住了。
她想聊的太多了,可又觉得哪句都不合适。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说:「我...我不知道...都可以。」
沈逾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虚空。
「那聊聊你妈妈吧。」
沈逾的话音落下,客厅里似乎更安静了。
林安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低下头。
脸上那些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残留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丶紧紧交握的双手,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手背的皮肤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挂钟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沈逾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林安冉才开口,声音很轻:
「她...是美术老师,教画画的,画的很好...特别好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也是我高一的时候...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抑郁症...自杀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含糊,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沈逾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的安慰。
「你很像她吗?」
林安冉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沈逾,似乎没料到他会这麽问。
「我...」
「我不知道...别人都说,我长得像她,性格...也像她以前,温柔,爱笑...」
「但她后来...就不爱笑了,总是很累,很没精神的样子,我爸...嫌她烦,嫌她没用,动不动就...骂她,经常动手打她,他也成天成宿不回家,不工作,赌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手指攥得更紧,骨节发白。
「我...我看着她一点点...变成那个样子,看着她吃药,看着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林安冉的声音卡住了,她盯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平,没什麽起伏。
「她死在自己的画室,铺了块很大的白布,纯白的,她躺在上面,穿着条旧的白裙子。」
「割腕,流了很多血,把白布染红了一大片...」
「旁边还放着她的调色盘,画笔,还有半瓶红酒...」
「像...一幅画。」